裂缝向四周肆意延伸,戎月□□契勒身着轻甲,裘皮裹着他略显魁梧的右肩,左手提弯刀,堪堪挡下直面袭来的冰锥。身下棕马惊声啼叫,不安地连连后退。
丹契勒翻身下马,弯刀一挥,马首滚落,热血喷溅而出,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漫开,裹着黄沙散向四野。
风沙渐散,人未现,声先至。狂风冲淡了血腥,却添了几分诡谲冷意:“丹契勒,许久未见,脾气倒是见长。”
丹契勒抬手示意戎月军勿轻举妄动,看向被破开的阵眼。阵眼一毁,法阵便也会随之渐渐失效,不多时,被困之人便会涌出。
至于还有多少人,就不是他能预料的了。
年轻的戎月王眉头紧蹙,凝眸望向对面缓缓走出的身影,沉声道:“林止荆,叫左洵出来!”
“咦?这话听着倒耳熟。记起来了,两年前你对我说的第二句话,也是这句。”林止荆的语气,却无半分旧事的凝重,只剩漫不经心。
他抬手抚开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落向丹契勒右侧空落落的宽袖,唇角勾起冷嘲:“怎么?没了右手,这左手,也不想要了?”
云聚雨落,日月同悬。林止荆横剑于胸前,眼眸微眯,剑尖寒芒四溢,凌冽的剑气逼得周遭空气都似结了冰。他一字一顿,声震四野:“还是说……你们戎月人,都狗眼看人低,瞧不起本王?”
他一跃而起,剑锋直指对方。
银光乍现,丹契勒挥刀相抵,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两位修士刀剑交锋的威力,岂是凡人能承受?仅是内力碰撞的余波,便将戎月先锋兵震飞数十米外,口吐鲜血。
见此情景,丹契勒面无波澜,挥刀继续反击,林止荆却似觉得颇有兴致,反手凝出一水球,骤然掷出,水浪翻涌,瞬间打散了敌方阵营。
再度接下丹契勒一刀,林止荆打量着他握刀的左手,扯了扯嘴角,淡笑道:“这狼骨刀,用得可还熟练?”
“闭嘴!”丹契勒怒声嘶吼,眼底翻涌着杀意。
林止荆恍若未闻,笑意更浓,慢悠悠道:“先前你把牧归绑了去,险些废了他的手。他回来后,硬是缠了本王四天比武,害得本王这四天觉没睡好,出手还得处处让着他,这架打得,半点不痛快……”
说到此处,他抬眼,挑衅地望向丹契勒拼命遮掩的右袖,放声大笑:“不过更有意思的是,他后来不知从哪儿摸出条断臂,随手就丢给了路边的野狗。问了才知,那竟是我们武艺高强的戎月□□契勒的右臂!哈哈哈哈哈……”
“去死!”丹契勒双目赤红,疯了般挥刀砍来。
林止荆笑意不减,语气轻慢:“别急啊。仔细想想,牧归当初萎靡了好一阵子,倒是你,看得开,没了右手便练左手。那……若是左手也没了呢?”
二人此番比试,不用法力,仅以最原始的刀剑术决胜负。
丹契勒心底明镜似的:单凭法力,自己根本不是对手——林止荆修为已至元婴期,而他苦修多年,也不过金丹境,甚至曾栽在毫无法力的左洵手里,落得个断手的下场。
可他更清楚,大延皇帝生性多疑,只要自己不动用法力,林止荆绝不敢擅用,坏了规矩。
不过一瞬的大意,丹契勒忽略了林止荆眼底闪过的狠戾。
他在心底冷哼:亲手养大的孩子,亲手推上帝位又如何?坐上那龙椅,便要时时提防旁人,越是亲近,越是忌惮。
丹契勒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得意不过一瞬,一道冷光乍现——林止荆挥剑斩落,动作果决利落,无半分拖泥带水。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不过数个回合,胜负已分。丹契勒蜷缩在地,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骨头缝里都似渗着寒。
他勉强抬起头,望向滚落在地的左臂,牙关止不住地打颤,浑身冷汗涔涔。
不远处,林止荆冷立着,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眼眸中翻涌着凛冽狠戾,手中剑身寒芒闪烁,凝着未散的杀气。
似是才反应过来,丹契勒的断臂处,热血潺潺涌出,染红了身下黄沙,原本英挺的五官,因剧痛与愤恨扭曲得狰狞可怖。
他朝身后戎月士兵咿咿呀呀嘶吼,话音里的暴怒与命令,让一众戎月兵脸色瞬间煞白,无人敢动。
林止荆当初为救左洵,曾在戎月地界滞留数月,勉强能听懂几句他们的语言,此刻隐约听见丹契勒的嘶吼:“……蠢货……快上……杀了他!”
听得费劲,林止荆随手挥出一道剑气,凌厉的气浪逼退了蠢蠢欲动的敌兵。
戎月士兵虽战意沸腾,却无人敢擅作主张,只得僵在原地,面面相觑,等候王的下一步指令,黄沙漫卷中,唯有兵刃相触的寒芒,在暮色里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