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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婚第一晚,约法三章差点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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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起来忘记吃饭,情绪一上来,就容易犯。

她闭了闭眼,撑着床沿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外走。药应该在包里,可包被她随手放在客厅了。她不想惊动沈砚辞,只想快点把药拿到手,然后安静睡一觉。

客厅灯还亮着。

沈砚辞没回房,正站在开放式厨房那边接电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修长冷白的腕骨。男人侧脸沉静,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在处理什么工作,字句简短而利落。

江见微脚步很轻,想从另一侧绕过去。

可疼意比她想得更不讲道理。

走到岛台边时,她眼前忽然一黑,手指下意识撑住台面,玻璃杯被带得晃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那边的通话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沈砚辞已经挂了电话,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

江见微咬着牙,声音发虚:“没事,胃有点不舒服。”

“这叫有点?”他皱眉看她,目光落在她明显发白的脸色上,“你晚饭吃了没有?”

她没说话。

这个反应已经等于默认。

沈砚辞脸色沉了几分,伸手扶住她手臂,掌心温热而稳:“药呢?”

“包里。”

“哪只?”

“沙发旁边那个。”

他一手扶着她,一手把包拎过来,拉链拉开,动作快得有些利落。江见微想自己找,却刚伸出手,就被他按住了手腕。

“别动。”

男人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见微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那张总是冷淡克制的脸此刻微微绷着,眼底压着一点显而易见的不悦。

不是对她发火的那种不悦。

更像是……在生气她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愣了下。

沈砚辞已经从包里找到了胃药,又去倒了杯温水回来。他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动作称不上温柔,却稳妥得让人无从拒绝。

“吃药。”他说。

江见微接过药,手指却因为疼得发软,差点没拿稳。下一秒,药片被男人重新接了过去,连同水一起递到她唇边。

“张嘴。”

语气平静,像在照顾一个极不让人省心的病人。

江见微原本还想逞强,可胃里那阵尖锐的绞痛让她连回嘴的力气都少了几分。她低头把药吞下去,温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住了那股翻搅感。

沈砚辞没走,就站在她跟前看着她。

“经常这样?”他问。

“偶尔。”

“江见微。”

他叫她名字时,声音总比旁人低一点,也沉一点。平时听着像嘲讽,此刻却莫名多了几分压着火气的意味。

她抬起眼,声音轻得有点虚:“干什么?”

“你现在跟我逞什么强?”他看着她,眉头没松,“一整天不吃东西,晚上又闹这一出。协议里可没写,你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客厅里很静。

他那句话落下来时,江见微心口忽然轻轻一缩。

这人明明还是那副不近人情的口吻,可她偏偏从里面听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在意。

她垂下眼,没来由地有些不敢看他。

“习惯了。”她低声说,“工作忙起来,顾不上。”

“顾不上,还是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

江见微怔住。

她一向不喜欢别人过问太多,更不喜欢别人对她的生活方式指手画脚。可此刻被他这么盯着,竟罕见地没生出反感,反而有一点说不出的发闷。

像某个一直被她压住、不愿碰的地方,忽然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她抿唇,半晌才开口:“沈砚辞,我们只是协议结婚。”

“我知道。”他说。

“那你现在这副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江见微抬头,看见他站在暖光里,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眉眼深邃,神色却仍是克制的。可偏偏那种克制,比任何直白的关心都更让人心乱。

她一时没答。

沈砚辞也没逼她,只是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拨开,指腹碰到她皮肤时,动作顿了一瞬,随后很快收回。

“误会我在尽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他淡淡道,“那也不算错。”

丈夫。

又是这个身份。

江见微呼吸一滞,指尖不自觉蜷了下。

她从来不是会因为一句话乱分寸的人,可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结婚证到“沈太太”,再到现在这句“丈夫”,每个本该属于形式的词,都像落在了不该落的位置上。

偏偏说这些的人,是沈砚辞。

是她最不该心乱的对象。

“你少给自己加戏。”她强撑着回了一句,声音却没平时那么稳。

沈砚辞看了她两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下。

“看来还有力气呛人。”他转身去厨房,“等着。”

“你去哪儿?”

“煮点粥。”他头也没回,“总不能让你空着胃睡。”

江见微坐在沙发里,整个人还有些发虚。她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线条挺拔,动作利落,忽然觉得这一幕荒唐得近乎不真实。

三年前在会议室里一句话打回她方案的男人。

这些年见面就能把气氛搞冷的死对头。

现在站在她家一般冷清的厨房里,给她煮粥。

她靠进沙发,闭了闭眼,胃里药效慢慢起作用,疼痛褪去一些,可心里那点难以名状的异样,却比方才更清晰了。

厨房那边传来很轻的水声和瓷器碰撞声。

江见微偏头看过去。

沈砚辞已经把西装外套脱了,只穿着衬衫站在流理台前,袖口挽得更高一点,灯光落在他侧脸,勾出一截利落的下颌线。那人平时在外总是冷淡疏离,像什么都不值得分神,可此刻低头处理食材的样子,却莫名有种不动声色的居家感。

很轻,却很致命。

像一场原本写好了边界的合作,在最细微的地方先出现了裂缝。

她盯了几秒,忽然移开视线,心口却跳得有些乱。

十几分钟后,沈砚辞把一碗清淡的山药小米粥放到她面前。

“先吃一点。”

江见微接过勺子,指尖碰到碗沿,热度透过瓷壁传过来,莫名让人心里也跟着一软。

她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细腻,味道很淡,却正适合现在。

“你还会做这个?”她问。

“不会。”沈砚辞坐在她对面,语气平平,“照着厨房平板上的食谱做的。”

江见微差点笑出来:“原来沈总也有现学现卖的时候。”

“总比某些人连饭都懒得吃强。”

她抬眸瞪他一眼,结果因为胃里舒服了些,连那一眼都少了几分杀伤力,反而显得有点没力气的娇气。

沈砚辞看着她,目光停了停,忽然移开了视线。

气氛一下静下来。

客厅的暖光很安静,窗外是城市深夜的灯海。江见微捧着那碗粥,忽然觉得这栋原本没什么人气的房子,因为这一晚,多出了一点极淡的烟火气。

而这种烟火气,本不该出现在她和沈砚辞之间。

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放下,轻声道:“谢谢。”

这一次,她说得很认真。

沈砚辞抬眼,看着她略显苍白却终于缓和些的脸色,淡淡“嗯”了一声,像是不太习惯她这么正经地道谢。

“药和水放你床头。”他说,“明早要是还不舒服,就别去公司。”

“那不行。”江见微下意识反驳,“明天上午还有会。”

“推掉。”

“推不了。”

“你——”沈砚辞像是被她气笑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压住,只留一句,“随你。”

他说完起身,收走空碗,背影却透着一点明显的不悦。

江见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沈砚辞。”

男人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她坐在沙发里,长发半干,睡衣领口露出一截清瘦锁骨,脸色虽然还白着,眼神却已经恢复了些平时的锋利。可大概因为刚刚疼过一场,那点锋利被磨钝了几分,竟难得显出一点柔软来。

“今晚……”她顿了顿,“算我欠你一次。”

沈砚辞静静看着她。

几秒后,他把碗放进洗碗机,重新转过身来,站在岛台边,低声开口:“江见微。”

“嗯?”

“我们现在是合法关系。”他看着她,语气很淡,却又莫名压得人心头发紧,“照顾你,不算你欠我。”

客厅里寂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江见微心口重重一跳,像被那句“合法关系”轻而易举地拨乱了节奏。她想说点什么回敬,可话到嘴边,却忽然失了平日里的锋利。

最后只剩一句很轻的:“你还真会利用名分。”

沈砚辞望着她,眼底像是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

“彼此。”他说。

夜已经很深了。

江见微回房前,站在走廊尽头,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男人还站在那里,衬衫袖口松散挽着,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那张一贯冷淡的脸照得柔和了半分。明明只是极普通的一幕,却让她心里那条原本绷得极紧的线,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寸。

她忽然意识到,这场婚姻最危险的地方,也许从来不是领证那一刻。

而是从今晚开始,她第一次看见了沈砚辞不属于“死对头”的另一面。

回到房间后,床头果然放着药和一杯温水。

她掀被躺下,整个人陷进柔软床垫里,明明该困得立刻睡着,脑子里却反反复复都是刚才客厅里的画面。

他扶住她的手。

他低声叫她名字。

他说,我们现在是合法关系。

还有那句——照顾你,不算你欠我。

江见微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却久久没平稳下来。

她一向最清楚边界,也最擅长划清边界。

可这一晚,她忽然不太确定了。

不确定这场协议婚姻,究竟还能不能像他们写在纸上的那样,止步于“互不期待”。

门外隐约有极轻的脚步声,随后安静下来。

像是有人在确认她已经睡了,才回房。

江见微闭着眼,手指却慢慢攥住了被角。

而她不知道的是,主卧外的走廊上,沈砚辞在她房门前停了两秒,最终什么也没敲,只垂眸看了一眼掌心里那份折好的协议。

暖黄灯光下,第五条写得清清楚楚。

不得对对方产生额外期待。

他静了片刻,指腹轻轻摩挲过那行字,眸色沉得看不分明。

半晌,男人低低嗤笑了一声,把协议收进口袋,转身离开。

像是在嘲笑规则,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可连他自己都知道——

从她在厨房里脸色发白地站不稳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不像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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