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购票软件,删掉了所有往返那座城市的车票记录,又把手机里那个尘封的号码拉黑。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从此,山高水远,各自安好。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凌清野在城市里开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才回到公司。他走进办公室,没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办公桌上,放着那个旧笔记本,第一页的篮球涂鸦,在夜色里模糊不清,却依旧刺眼。
他掏出手机,翻遍了所有社交平台,搜遍了电竞圈的新闻,却找不到任何关于宋黎的新动态。
那个叫“黎渡”的主播,像是跟着宋黎一起,从这座城市里消失了。
深夜,凌清野独自去了江边。江风吹过,带着寒意,他却站了很久。水面倒映着漫天星辰,波光粼粼,像极了七年前他们一起在操场看星星的夜晚。
那时宋黎说,以后要去很远的地方,打最棒的比赛。
那时他说,好,我等你。
可七年过去了,宋黎去了很远的地方,却没告诉他;他等了七年,等来的却是一次次不告而别。
凌清野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七年的隐忍和牵挂,在这一刻,终于化作无声的哽咽,消散在深秋的江风中。
那座南方都市,从此成了凌清野心底一座空城。
城里住着一个叫宋黎的少年,带着篮球涂鸦和未说出口的话,在他的青春里,永远缺席,又永远在场。
而宋黎在北方的寒风里,开始了新的生活,只是偶尔在深夜打游戏到疲惫时,会下意识摸向口袋,想起那瓶没喝完的白酒,想起江边的风,想起那个穿着休闲装买早餐的身影,心口依旧会泛起一阵熟悉的钝痛。
他们终究,还是走向了彻底相反的方向,隔着千山万水,再也没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