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的高考报名开始了,母亲托人找关系,用临时居住证给两人报了名,考点在城郊的一所中学,离他们住的隔间很远。报名成功那天,宋黎看着准考证上陌生的考点名称,忽然想起火箭班的倒计时牌,想起凌清野说过“等你考去同一所城市”,心脏像被钝器砸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火箭班的倒计时牌翻到“1”时,凌清野最后一次去了老槐树洞,依旧空空如也。他把整理好的数学押题卷、英语作文模板,小心翼翼放在洞里,上面压着那个篮球挂件,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故人。
高考那天,陌生城市下着小雨。宋黎和许江幼凌晨五点就起床,走了一个小时才到考点。没有同学加油,没有老师叮嘱,母亲站在警戒线外,红着眼说“尽力就好”。两人走进考场时,回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像看那个无声告别的清晨。
同一时间,本地考场外,凌清野站在宋黎常待的位置,手里攥着两瓶温牛奶,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秦姜闻也在考点外徘徊,目光扫过每一个走出考场的人,终究没找到许江幼的踪迹。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宋黎和许江幼走出考场,雨水打湿了他们的校服。没有欢呼,没有拥抱,两人并肩走回那个狭小的隔间。母亲在门口等他们,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上面印着本地高考的新闻,却和他们没了任何关系。
他们像两粒被风吹走的尘埃,在陌生的城市里无声匿迹,没人知道他们在哪,没人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火箭班的庆功宴上,凌清野望着空荡的座位,默默喝了一杯酒;秦姜闻把那半块橡皮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晚霞,久久没动。
而那间顶楼隔间里,宋黎和许江幼坐在折叠桌前,看着满桌的草稿纸,沉默地望着窗外。
高考结束了,可他们的逃亡,还没尽头,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那些无声的告别,成了这座孤城里,最沉重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