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裹着微凉的春意，扫过校门口的梧桐枝桠。宋黎背着洗得泛白的书包走在前面，许江幼跟在身侧，手里捏着两个肉包，嘴里还嘟囔着寒假没看完的剧，兄妹俩的脚步不快，混在入校的人流里，算不上扎眼。

拐过行政楼的拐角，宋黎余光瞥见树影下的一道身影——凌清野倚着栏杆，指尖夹着一本摊开的数学竞赛题，校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眉眼依旧清冷。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扫过两人，合上书塞进书包，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走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三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许江幼偶尔插句话，宋黎应两声，凌清野大多时候只听着，唇角难得会抿出一点浅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这是他们惯常的相处模式，沉默里藏着默契，不必刻意热络。

教室后门的位置，秦姜闻已经到了。他依旧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背对着门口，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淡去的红痕，正低头翻着课本，书页翻得极轻，没发出一点声响。他来得早，桌上的书本摆得整整齐齐，桌肚里没有多余的杂物，只有一个磨边的帆布笔袋，和他这个人一样，透着股疏离的干净。

许江幼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想喊他，却被宋黎轻轻拉了一下胳膊。宋黎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打扰——他们都记得秦姜闻的拘谨，不愿用过分的热情逼他局促。许江幼抿抿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跟着宋黎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凌清野坐在宋黎旁边，刚放下书包，就注意到秦姜闻桌角的空水杯，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是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隔着两排桌子，轻轻推到他桌沿。矿泉水瓶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秦姜闻愣了愣，回头看了眼凌清野，对方已经转回头翻书，仿佛只是随手为之。他捏着矿泉水瓶，指尖微微发僵，半晌，才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几乎被早读的铃声盖过。

早读课上，教室里书声琅琅。宋黎低头念着英语，余光偶尔会扫过秦姜闻的方向，见他腰背挺得笔直，跟着大家默读，唇形动得很轻，却很认真。他想起秦姜闻寒假里的打工生活，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却没再多看——他懂这种不愿被人注视的心思，就像自己从不愿提家里的事，有些窘迫，藏着就好，不必被人挂在心上。

课间操的铃声响起，人流往操场涌。宋黎和凌清野走在后面，许江幼被同学拉着去跳皮筋，临走前还回头朝宋黎挥了挥手。路过器材室时，秦姜闻落在了后面，似乎想避开拥挤的人群，宋黎放慢脚步，凌清野会意，也跟着停了下来，两人靠着墙，等他走过来。

秦姜闻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他们会等自己，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平静，低着头想从旁边绕过去。“一起。”凌清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秦姜闻捏了捏书包带，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了两人身侧，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人流往操场走，没有交谈，却也不显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