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最后一个夜晚,烟花在城市上空次第炸开,把夜空染成一片绚烂。宋黎、凌清野和许江幼站在巷口的槐树下,手里的仙女棒燃着细碎的火花,照亮了彼此的笑脸。
“再放一支冲天炮就回家!”许江幼举着炮仗,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凌清野点点头,接过打火机,小心翼翼地引燃引线。冲天炮呼啸着冲上夜空,炸开一团耀眼的光,引得许江幼欢呼雀跃。宋黎看着身边热闹的两人,嘴角噙着笑,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掏出看了看,是一条未署名的短信草稿,写了又删,最终还是没发送——他本想问问秦姜闻在做什么,却又想起彼此并不熟络,终究还是作罢。
城市另一端的老旧居民楼里,秦姜闻正坐在书桌前。这里离宋黎他们所在的巷子隔着三条街,是他用打三份工攒下的钱租来的单间,狭窄却整洁。窗外的烟花声隐约传来,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显得遥远而模糊。
他刚结束超市的夜班,脱下沾着些许灰尘的工服,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书桌是捡来的旧款,桌面有些斑驳,上面摊着几本习题册和一个保温杯——那是福利院阿姨送他的十八岁礼物,杯身上印着的小熊图案已经有些褪色。他从书包里掏出宋黎下午塞给他的购物袋,里面装着几盒牛奶、一包坚果,还有一盒烫伤膏,盒身上贴着一张便签,是宋黎工整的字迹:“记得涂,别沾水。”
指尖摩挲着便签纸,秦姜闻的心里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意。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毕业后独自租房生活,早已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从未有人这样细致地惦记过他。手腕上的烫痕还泛着红,他挤出一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上面,微凉的触感缓解了灼烧感。
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暗着。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点开微信。通讯录里大多是工作群和福利院的阿姨,私人好友寥寥无几。他翻到宋黎的头像,那是一张篮球场上的背影照,阳光正好。他盯着头像看了很久,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想让别人窥见自己独居的窘迫。
巷口的宋黎三人已经收拾好烟花残骸,准备各自回家。“明天开学见啦!”许江幼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跑向自家方向。凌清野看着宋黎,语气平静:“早点休息,开学还要早起。”宋黎点点头,转身往家走。路过便利店时,他停下脚步,进去买了一盒热牛奶,心里忽然想起秦姜闻,不知道他此刻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
秦姜闻关掉手机,拿起习题册。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落在书页上,映出他专注的侧脸。窗外的烟花声渐渐稀疏,夜色越来越浓。他做了几道数学题,忽然觉得有些口渴,起身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