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槐树叶被晚风拂得沙沙作响，夕阳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

宋黎刚挂了许江幼的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手机的温度，转头就看见凌清野站在槐树下，手里攥着那个装着弹珠和糖纸的铁皮盒子，指节微微泛白。

“许江幼又被秦姜闻缠上了？”凌清野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目光落在宋黎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可不是，说什么补习，我看就是借机黏人。”宋黎嗤笑一声，把手里的旧相框揣进兜里，照片上两个小男孩的笑脸，隔着布料硌着掌心，暖融融的。

两人沿着巷子慢慢走，没再说话。路过小时候一起蹲过的墙角，宋黎看见几只蚂蚁正排着队搬饼干屑，忽然想起那天凌清野捡起石头帮他赶走大孩子的样子，明明自己也怕得发抖，却硬是把他护在身后。

“小时候你挺怂的，还敢冲上来。”宋黎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点调侃。

凌清野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想起高中重逢那天，凌清野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那一刻心脏漏跳的节拍；想起晚自习时，对方俯身讲题时的呼吸声，带着淡淡的墨香；想起雪夜里，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凌清野把伞往他这边偏，自己半边肩膀都落了雪。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散落在时光里的星子，此刻忽然被串了起来，亮得晃眼。

走到巷子尽头，宋黎要拐进回家的路，凌清野却叫住了他。

“宋黎。”

凌清野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他上前一步，挡住了宋黎的去路，手里的铁皮盒子被攥得更紧。晚风卷着槐花香掠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着比晚霞更浓的情愫。

宋黎的脚步顿住，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被身后的槐树挡住了退路。

“我有话跟你说。”凌清野深吸一口气，目光坦荡得让宋黎不敢直视，“从幼儿园第一次见你，你把糖塞给我开始；从高中你坐在我旁边，问我这道题怎么解开始；从那天你陪着我整理我妈的遗物，一句话没说却让我觉得不是一个人开始……我就知道，我对你不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