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石子投进宋黎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知道我的家庭很复杂，未来可能还有很多麻烦事。”凌清野的喉结滚了滚，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但我不想再憋着了。宋黎，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起面对所有风雨，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想和你岁岁年年的那种喜欢。”

说完这些话，他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紧张，攥着铁皮盒子的手指泛白，目光紧紧锁着宋黎的脸，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宋黎僵在原地，耳边只剩下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他看着凌清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藏不住的温柔，和他记忆里那个冷冷的、不爱说话的少年，渐渐重合又变得不同。

原来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些细枝末节的关心，从来都不是他的错觉。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发紧，想说的话堵在胸腔，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沙哑的回应：“……我也是。”

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让凌清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有星星坠入其中。他愣了愣，像是不敢相信，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那是一种全然卸下心防的、真切的笑意。

“你说什么？”他往前又走近一步，几乎和宋黎并肩站在槐树下，两人的肩膀轻轻相触，“我没听清。”

宋黎的脸颊烫得惊人，他别过脸，却又忍不住转回来，看着凌清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声音比刚才更清晰：“我说，我也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清野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温热而坚定，像此刻的晚风，温柔得让人沉溺。

夕阳彻底沉落，天边晕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祝福。两人站在树下，手握着手，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底满溢的欢喜。

不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紧紧依偎，再也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