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宿舍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宋黎是被喉咙里的灼痛感弄醒的。
他翻了个身,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脑袋昏沉得厉害,浑身滚烫。摸索着去摸手机,屏幕亮起时刺得他眯起眼——凌晨三点十七分。
“啧。”他低低骂了一声,刚想爬下床找水喝,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喉咙,忍不住咳嗽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上铺的床板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凌清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沉沉地落下来:“怎么了?”
“没事。”宋黎强撑着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凌清野没再说话,只是几秒钟后,宿舍的应急灯被打开,暖黄的光线下,宋黎看见凌清野从上铺跳下来,走到他床边。少年穿着灰色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却依旧挡不住眉眼间的清冷。
“发烧了?”凌清野的手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微凉的触感让宋黎瑟缩了一下,却瞬间驱散了些许灼热感。
“有点。”宋黎别开眼,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没事,喝口水就好了。”
凌清野没听他的,转身去自己的柜子里翻找,很快拿出一盒退烧药和一瓶矿泉水。“起来吃药。”他把药和水递到宋黎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宋黎慢吞吞地坐起来,接过药片,就着水咽了下去。药味苦涩,他皱了皱眉,刚想躺下,就被凌清野按住了肩膀:“坐会儿,别呛到。”
他只好乖乖坐着,靠在床头,看着凌清野在宿舍里来回走动。对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厚毛毯,盖在他身上,又去卫生间拧了条冷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
“凉。”宋黎下意识地想躲开。
“降温。”凌清野按住他的肩膀,指尖的力度很轻,“忍忍。”
宋黎没再动,任由那条冷毛巾敷在额头上,凉意一点点渗透进来,让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些许。他看着凌清野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认真的样子格外好看。
“凌清野,”宋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
凌清野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目光深邃:“你说呢?”
宋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热了起来,比发烧的温度还要高。他别开眼,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不知道。”
凌清野没说话,只是拿起他的水杯,又去倒了些温水递给他:“再喝点水,躺下睡吧。”
宋黎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却乱糟糟的。他知道,凌清野对他的好,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可他不敢问,也不敢想,怕捅破那层窗户纸后,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躺下后,凌清野把毛毯又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有事叫我。”他说。
宋黎点点头,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凌清野坐在他的床边,时不时伸手探探他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不知过了多久,宋黎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暖融融的。他摸了摸额头,烧已经退了,喉咙也舒服了不少。
凌清野已经醒了,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听见他的动静,转头看过来:“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宋黎坐起来,“谢了,昨晚辛苦你了。”
“没事。”凌清野合上书,起身走到他床边,“今天别去上课了,我帮你跟老师请假。”
宋黎刚想反驳,就被凌清野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对方的目光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他只好撇撇嘴:“行吧,反正去了也听不懂郭老头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