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灯光透过结了薄霜的玻璃，在雪地上投下规整的光斑。宋黎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眼皮重得像挂了铅——下午在雪地里疯玩了半节课，此刻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连郭光辰在讲台上念的英语范文，都成了催眠曲。

“别睡。”

清冷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热气息。宋黎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看见凌清野的手肘撑在他桌沿，指尖捏着一支笔，轻轻敲了敲他的练习册，“郭老师在看你。”

宋黎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抬眼瞟了眼讲台，果然看见赵薇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眼神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赶紧直起身，假装翻练习册，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凌清野的提醒，总是来得恰到好处。

凌清野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行字，撕下来推到他面前：“第三题的解题思路，抄一遍。”

宋黎看着那清秀的字迹，心里松了口气，拿起笔飞快地抄了起来。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教室里其他同学的翻书声，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宋黎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在灯光下飞舞，把整个校园装点得像个童话世界。

从前从来都没下过这么大的一场雪。

“走了。”凌清野收拾好书包，站在教室门口等他。

宋黎点点头，抓起书包快步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清脆又好听。雪粒子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带来一点点凉意，却让人觉得格外清醒。

“刚才谢谢你啊。”宋黎忽然开口，声音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差点又被郭老头逮到睡觉。”

“下次困了就站着听。”凌清野的声音很轻，落在雪风里，带着点温柔的质感，“或者……靠我肩上。”

他转头看向凌清野，对方的侧脸在雪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粒，像撒了层碎钻。

凌清野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弯了弯，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草。

宿舍楼下，宋黎看见许江幼正和齐苑道别，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笑得眉眼弯弯。秦姜闻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手里拿着一把伞，看见许江幼转身，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雪下大了，我送你回去。”秦姜闻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