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低笑出声。

前排的凌清野正好念完一道听力题，听见他的笑声，看了他一眼。宋黎对上他的目光，挑了挑眉，没说话。

凌清野的眼神淡了淡，转回头，继续念下一道题。

测验结束后，她让凌清野把试卷收上去。凌清野从第一排开始收，一张张地接过，动作有条不紊。走到宋黎的座位时，宋黎慢吞吞地把试卷递给他，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凌清野的手很凉，像冰。宋黎的指尖一颤，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凌清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接过试卷，转身走向下一个座位。

宋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刚才那一下触碰，像是有电流窜过，从指尖一直麻到心底。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骂了句“神经病”，却又忍不住，往凌清野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下午的体育课，果然是测八百米。

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让男生们站成一排。宋黎站在队伍里，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凌清野就站在他旁边，穿着一身运动服，身姿挺拔。阳光很烈，晒得人头晕。

“各就位——预备——跑！”

哨声响起，男生们一窝蜂地冲了出去。宋黎一开始没使劲，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人你追我赶。凌清野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冲到了前列，他的步伐很稳，呼吸也很均匀，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样子。

宋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来了劲，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宋黎的体力开始跟不上了，肺里像火烧一样疼，腿也像灌了铅。他看见凌清野就在前面不远处，咬了咬牙，又往前冲了几步。

就在这时，他脚下一绊，身体猛地往前扑去。

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宋黎的身体一僵，抬头看去。

凌清野站在他身边，眉头微蹙，手心传来微凉的温度。“小心点。”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周围有同学跑过，起哄似的吹了声口哨。

宋黎的脸瞬间红了，他猛地甩开凌清野的手，梗着脖子说：“不用你管。”

说完，他转身就跑，脚步踉跄，却跑得飞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凌清野看着他的背影，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然后缓缓地收了回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刚才触碰到宋黎胳膊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脚，继续往前跑去。

八百米跑完，宋黎瘫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阳光晒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侧过头，看见凌清野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慢慢地喝着。

许江幼和秦姜闻也在那边。

许江幼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花枝乱颤，秦姜闻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笑，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温馨得像一幅画。

宋黎看着他们，又转过头，看向凌清野。

凌清野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隔着一片绿油油的草地，隔着午后懒洋洋的阳光，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宋黎别开眼，闭上了眼睛。

风轻轻吹过，带来梧桐叶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凌清野的皂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