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烛火摇曳。
赵清月沐浴完毕,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芸香为她通发。
乌黑顺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花露香气。
芸香一边用象牙梳轻轻梳理,一边笑着闲聊:
“小姐,邓姑娘今日似乎格外开心,晚膳时还哼着小调呢,听着怪新奇的。”
赵清月望着镜中自己眉宇间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春色,心头一跳,含糊地应了一声:“她……向来如此活泼。”
是啊,那人就像一团火,不仅自己燃烧得热烈,也轻易点燃了她这一池沉寂的春水。
想到白日里共饮一杯茶的亲密,还有指尖触碰的悸动,赵清月的耳根又悄悄漫上绯红。
梳妆完毕,芸香熄了外间的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巧的琉璃宫灯,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光晕,便退了出去。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虫鸣。
赵清月躺在柔软的锦被中,却毫无睡意。
白日的一幕幕在脑中回放,尤其是邓思嘉那双含笑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让她心绪难平。
就在她辗转反侧之际,窗棂再次传来极轻的、富有节奏的叩击声。
“叩、叩叩——”
是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
赵清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几乎是立刻坐起身,犹豫了片刻,还是赤着脚,轻轻走到窗边。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窗户。
月光下,邓思嘉果然站在那里,也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衫。
她的头发松散着,脸上带着些许夜风的凉意,和一抹显而易见的、想要求收留的讨好笑容。
“姐姐,”她压低了声音,像只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猫,“我睡不着,屋里好安静,有点怕。”
赵清月明知她是借口,可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侧身让开:“……进来吧,夜里风凉。”
邓思嘉眼睛一亮,动作敏捷地翻窗而入,落地无声。
她反手轻轻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微凉夜色,也仿佛将两人与外界彻底隔绝,共处于这一方私密暧昧的小天地里。
室内暖意融融,弥漫着赵清月身上特有的清雅香气。
琉璃灯的光线昏黄暧昧,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交织在一起。
“还是姐姐这里暖和。”邓思嘉笑嘻嘻地凑近床边,很自然地脱了外衫,露出里面纤合度的身段。
她看着赵清月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床边,便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回到床上。
锦被掀开,带着赵清月体温的暖意和香气扑面而来。
邓思嘉毫不客气地钻了进去,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清月:“快来。”
赵清月脸颊发烫,心跳如鼓。
同榻而眠……这于礼不合,太过逾矩。
可她的身体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慢吞吞地挪上床,在邓思嘉身边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点距离,但彼此温热的体温和清浅的呼吸,却清晰可闻。
“清月,”邓思嘉侧过身,面向她,一只手支着头,青丝滑落肩头,“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我想听。”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带着一种诱人的磁性。
琉璃灯的光芒在她眼中跳跃,像落入凡间的星辰。
赵清月平躺着,不敢看她,只望着帐顶模糊的绣花纹样,轻声说道:
“小时候……无非是跟着女先生读书、学琴、练字、刺绣,并无甚趣事。”
“那也说说嘛,”邓思嘉不依不饶,手指悄悄探过去,勾住了赵清月放在身侧的小指,“我想知道所有的你,哪怕是看似无趣的日常。”
她指尖微凉,触碰却带着电流。
赵清月指尖一颤,却没有躲开,反而微微蜷起手指,回应般地与她勾缠在一起。
这个细微的动作给了邓思嘉莫大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