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庭院中,将青石板路照得发亮。
赵清月独自坐在临窗的软榻上,却无心赏月。
白日前厅里发生的一切,如同梦魇般在她脑中盘旋。
媒婆谄媚的笑脸、陈大娘愕然的表情、自己那冰冷而不容置疑的话语……
还有,那深植于心底、此刻已无法再忽视的,对邓思嘉的独占欲。
她心乱如麻,既为自己的冲动和失态感到懊恼,又为那份惊世骇俗的情感而恐慌。
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丝帕,几乎要将它扯破。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赵清月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望过去。
只见邓思嘉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正俏皮地朝里面张望。
“姐姐,睡了吗?月色这么好,出来赏月呀?”
她的声音隔着窗纸传来,带着一贯的轻快,却又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赵清月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此刻最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就是邓思嘉。
她想拒绝,想将自己藏起来,但身体却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
她站起身,几乎是踉跄地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月光下,邓思嘉穿着一身素雅的寝衣,外头随意披了件薄衫,未施粉黛,头发松松地挽着,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带着几分慵懒。
她趴在窗台上,仰头看着赵清月,眼睛亮晶晶的,像落入了满天星辰。
“听说……”邓思嘉歪着头,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今天我们赵大小姐,打发了上门说亲的媒婆?”
赵清月呼吸一窒,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避开邓思嘉的目光,强作镇定:“……不过是些不知所谓的人,来聒噪罢了。”
“哦?不知所谓?”邓思嘉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可我听说,人家是真心实意,觉得我是个好人选呢。”
她说着,从窗外伸进手来,轻轻拉住了赵清月放在窗棂上的手,“姐姐,你说……我是不是个好归宿呀?”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在赵清月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赵清月想抽回手,却被邓思嘉更紧地握住。
“你……你休要胡说!”赵清月又急又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你怎能如此随意评说!”
邓思嘉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就着握住赵清月手的姿势,轻轻一撑,灵巧地从窗外翻了进来,稳稳地落在赵清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