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赵清月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精神有些恹恹的。
她用过早膳,强打起精神,想在花房里修剪一下花草,借此平复心绪。
指尖拂过娇嫩的花瓣,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市集上那个缺了耳朵的糖兔子,以及邓思嘉那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神。
就在她手持银剪,对着一株兰草出神时,芸香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古怪神色。
“小姐……”芸香福了一礼,声音有些迟疑。
“何事?”赵清月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兰草上,语气平淡。
“回小姐,外头……陈家庄的陈大娘,带着镇上的王媒婆来了,说是有事想求见小姐。”芸香小声禀报。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赵清月手一抖,那株品相极佳的兰草,竟被她齐根剪断,翠绿的叶片和将开未开的花苞无力地垂落下来。
芸香惊呼一声:“小姐!您的花!”
赵清月却恍若未闻。
她缓缓转过身,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握着银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王媒婆?”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冷意,“她们来做什么?”
芸香看着地上那株被误剪的兰草,又看看小姐异常的脸色,心下明了了几分,愈发小心翼翼地回道:
“奴婢听着那意思……像是……像是为了邓姑娘来的。
陈大娘说,她家石头……对邓姑娘很是倾心,所以托了媒婆来,想探探口风……”
“哐当!”
银剪从赵清月手中滑落,掉在青石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尽管昨夜已有种种猜测和心慌,但当真听到“提亲”二字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倾心?探口风?
那个憨厚的、眼神总是追随着邓思嘉的农家少年,竟然真的敢……!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夹杂着尖锐的酸涩,猛地冲上心头。
那感觉,比昨日在市集上看到他们并肩而立时,要强烈十倍、百倍!
仿佛自己珍藏的、连触碰都小心翼翼的宝贝,突然被外人明目张胆地觊觎,甚至想要夺走。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腾的情绪,但胸口那股闷痛却挥之不去。
她抬步向外走去,步伐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从容,但那挺直的背脊却透着一股僵硬的冷冽。
“请她们到前厅。”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一旁的芸香莫名打了个寒颤。
前厅里,陈大娘和王媒婆正拘谨地坐着。
王媒婆一见赵清月进来,立刻堆起满脸职业性的笑容,起身行礼:
“给赵小姐请安!小姐今日气色真好,真是比画上的仙女还标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