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月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门扉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仿佛暂时隔绝了那个让她心慌意乱的人。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微微喘息着,帷帽早已被芸香接过。
此刻她脸上再无遮掩,清晰地透着一抹未曾褪尽的绯红,和显而易见的慌乱。
市集上那一幕幕在她脑中疯狂回放:
邓思嘉与陈石头并肩而立的笑脸、自己鬼使神差上前夺过糖人的冲动、邓思嘉凑近时温热的气息、她握住自己手腕时指尖的触感、还有她低头咬下糖人时,那微微开启的唇瓣和舔舐嘴角的慵懒神态……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簇火苗,灼烧着她的理智。
“路边之物,不干不净。”
“是不是,不想他给我买?”
这两句话在她耳边反复交织。
前一句是她自己说的,此刻听来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带着一股连自己都无法信服的矫情。
后一句是邓思嘉说的,像一根精准的针,刺破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眉眼含愁、霞飞双颊的脸庞。
这还是那个素来以冷静自持著称的赵家大小姐吗?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手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邓思嘉握过的温度和力道。
一种奇异酥麻的感觉顺着血脉悄然蔓延。
“我这是……怎么了?”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低语。
仅仅是因为看到邓思嘉与旁人亲近吗?
可陈石头不过是个憨厚的庄户青年,邓思嘉对他明显并无男女之情,只有朋友之谊。
那自己这股莫名的酸意,这股忍不住想要打断,想要将她拉回自己身边的冲动,究竟源于何处?
她想起邓思嘉刚出现时的样子,古怪又大胆。
想起她为自己画像时专注的眼神。
想起夜放天灯时她掌心传来的温度。
想起她教自己“海外”词语时,故意凑近的耳语……
点点滴滴,如同散落的珍珠,此刻被一种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一种让她心惊肉跳的可能性,逐渐在心底清晰起来。
难道……难道她对邓思嘉,存着的并非仅仅是主人对客人的照拂,亦或是对新奇事物的好奇,而是……而是……
“欢喜”二字尚未在脑海中完全成形,便已让她心跳如鼓,脸颊滚烫。
她猛地用手捂住脸,不敢再看镜中的自己。
这太惊世骇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