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子之间，怎可有这等……这等心思？

礼法、家教、世俗的眼光，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勒紧了她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可是，心底另一个声音又在微弱地挣扎：

为何不能呢？邓思嘉说他们海外就可以，我们与海外不都生活于世。

而且她言行无忌，她敢说敢做，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那般赤诚、炙热，毫不掩饰。

她口中的“喜欢”，难道真的只是戏言吗？

赵清月心烦意乱地站起身，在室内踱步。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试图让微凉的夜风吹散满室的燥热和心头的纷乱。

窗外，月色朦胧，花影扶疏，一如往常的静谧。

可她的心，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阵阵，再也无法平静。

她看到窗台上那盆开得正好的兰草，忽然想起那日邓思嘉凑近了闻花香，然后回头对她笑着说：

“姐姐，这花真配你，清雅又动人。”

当时她只觉羞赧，此刻回想，却品出了一丝别样的甜。

她又想起晚膳时，自己因一句“石头哥”而失态离席。

邓思嘉那了然于胸的、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神，分明是早已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真是……丢死人了。”赵清月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窗棂上，发出一声懊恼的轻叹。

自己那些别扭的、言不由衷的举动，在邓思嘉眼里，恐怕如同稚子游戏般可笑吧？

可是，邓思嘉并未点破，也未远离，反而……似乎乐在其中？

她那带着捉弄意味的亲昵，是觉得有趣，还是……也带着几分真心？

这个念头一起，赵清月的心跳得更快了。

恐慌依旧存在，但一丝微弱的、隐秘的期待，却如同石缝中的草芽，悄然探出了头。

这一夜，赵清月注定无眠。

她躺在锦被中，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邓思嘉的音容笑貌。

那份心烦意乱，不再仅仅是因醋意和困惑，更掺杂了一种对自身情感的懵懂认知，以及对未来不可预知的、既害怕又隐隐期盼的悸动。

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对于自幼恪守礼教的赵清月而言，这份为同性而萌动的情感，如同在暗夜里突然点燃的烈火，既照亮了她从未窥见过的内心秘境，也带来了焚身般的恐慌与挣扎。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或许正在厢房里，睡得正香，嘴角还噙着一抹计划得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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