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糖人递到邓思嘉面前,语气平淡,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赌气?
“路边之物,不干不净。若想吃,回府让厨房做便是。” 这话,像是解释,又像是指责。
邓思嘉看着递到眼前的糖人,又抬眼看向帷帽后那张模糊却明显透着不悦的脸庞。
她先是一愣,随即,眼底迅速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去接糖人,而是微微歪着头,凑近赵清月,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姐姐,你急匆匆过来,抢先买下这糖人……是不是,不想他给我买?”
她的气息温热,带着一点点市集上沾染的烟火气,拂在赵清月的轻纱上。
赵清月握着糖人细棍的手猛地一紧,心跳骤然失序。
被如此直白地戳穿心思,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羞窘,帷帽下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想否认,想维持自己一贯的端庄,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僵硬地举着糖人,隔着轻纱与邓思嘉对视。
尽管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邓思嘉那带着笑意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充满张力的对峙。
最终,是邓思嘉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她伸出手,却不是去接糖人,而是轻轻握住了赵清月举着糖人的那只手的手腕。
指尖隔着薄薄的衣袖,熨帖着微凉的皮肤。
“既然姐姐买了,”邓思嘉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甜腻,“那妹妹就却之不恭了。”
她就着赵清月的手,微微低头,张开嘴,轻轻地在那只晶莹剔透的糖人小兔子的耳朵上,咬下了一小口。
“咔嚓”一声轻响,糖屑碎裂。
邓思嘉抬起头,满足地眯起眼,舔了舔唇角,目光却始终锁着赵清月:“嗯,真甜。谢谢姐姐。”
那一刻,赵清月只觉得手腕被邓思嘉握住的地方,像被烙铁烫了一下,那股热流迅速窜遍全身,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看着邓思嘉舔舐唇角的动作,看着她眼中促狭又亲昵的笑意,心中的醋意、羞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在一起,翻江倒海。
她猛地抽回手,将糖人塞进邓思嘉手里,转身便走,步伐快得几乎像逃离。
“芸香,回府!”
邓思嘉拿着那个缺了一只耳朵的糖人兔子,看着赵清月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闷闷地笑了起来。
陈石头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挠着头:“邓姑娘,赵小姐她……怎么了?”
邓思嘉止住笑,咬了一口糖人,甜味在口中化开,她看着赵清月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着明亮的光。
“没什么,”她笑眯眯地说,“就是有人啊,打翻了一个超大的醋坛子,自己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