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真的出来了！”农户们发出惊喜的欢呼。

陈石头抹了把汗，看向邓思嘉的眼神亮得惊人，憨憨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邓、邓姑娘，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法子俺们从没见过！”

邓思嘉拍了拍手上的灰，爽朗一笑：

“这没什么，就是一点简单的物理……呃，海外的小技巧啦！

以后你们遇到这种情况，都可以试试。”

阳光洒在她因活动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上，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整个人显得活力四射，与这田野、与这些朴实的农户融为一体的和谐。

那种蓬勃的、不受拘束的生命力，是久居深闺的赵清月从未拥有，也从未如此近距离感受过的。

赵清月隔着轻纱，静静地看着。

她看到陈石头殷勤地递上自己的水囊，邓思嘉道了谢，接过来仰头喝了几口，毫不在意仪态。

她看到陈石头看着邓思嘉时，那毫不掩饰的、带着仰慕和惊艳的眼神。

那眼神，纯粹直接，像田埂上未经修饰的野花，却让赵清月的心口莫名地窒了一下。

一种陌生酸涩的情绪，像初春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她的心尖。

她不喜欢陈石头那样看着邓思嘉，也不喜欢邓思嘉如此自然地接受那份殷勤。

更不喜欢他们之间那种毫无隔阂的、热火朝天的氛围。

那本该是只属于她与邓思嘉之间的……独特的感觉，不是吗？

“小姐，邓姑娘可真能耐，连庄户上的事都懂。”芸香在一旁小声赞叹，并未察觉自家小姐的异样。

赵清月没有回应。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邓思嘉与农户们说笑着。

看着陈石头红着脸，从田里摘下一个最大最水灵的甜瓜，笨拙地塞到邓思嘉手里。

邓思嘉开心地接过，似乎还说了句什么，引得陈石头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笑了。

那一刻，赵清月忽然觉得眼前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转过身，轻轻拉了下帷帽的边缘，遮住自己的神情，声音平淡无波：

“回去吧，日头大了。”

说完，她不再看向田埂那边热闹的场景，径直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裙裾拂过路边的青草，带起细微的声响，却掩不住心底那丝悄然蔓延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烦乱。

芸香连忙跟上，有些不解地看了看田埂方向，又看了看小姐比来时明显沉默了许多的背影。

赵清月走在前面，柳树的枝条拂过她的帷帽，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提醒。

她忍不住想，邓思嘉此刻的笑容，是否比那夜看着天灯时，还要灿烂几分？

这个念头一起，心口那抹涩意，便又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