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写意的留白,没有工笔的繁复,有的只是明暗交错、线条清晰的……真实。
她的眉眼被刻画得极其细致,甚至连她刚才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角,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都被捕捉了下来。
光影在她脸上投下的淡淡阴影,让整张脸立体得仿佛要破纸而出。
“这……这是……”赵清月一时语塞,这种过于写实的画风,对她而言是巨大的冲击。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像?”邓思嘉凑近了些,带着炭笔味道和阳光气息的身体几乎要贴到赵清月的手臂。
她伸手指着画中人的梨涡位置,指尖几乎要触到纸张,目光却灼灼地看向赵清月的脸颊。
“不过,我还是没画出来这里的神韵。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时候,这里的弧度是最好看的。”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诱惑的味道。
指尖在画上虚点,眼神却牢牢锁住赵清月脸上真实的那个位置。
赵清月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脸颊上那个被邓思嘉重点“点评”的小小凹陷。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指尖瞬间传遍了全身。
她抬眸,撞进邓思嘉含笑的眼底,那里面清晰地映照着自己的身影,带着几分羞怯,几分无措。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周遭的声音都远去了。
“邓姑娘……”赵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你……你总是这般口无遮拦。”
邓思嘉看着她绯红的耳垂,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了一分,几乎是在她耳边呵气如兰:
“我对姐姐说的,可都是真心话。一字一句,绝无虚言。”
恰在此时,丫鬟端茶进来,见到画作,也惊得瞪大了眼睛:
“天爷!
这画……这画跟小姐一模一样!
邓姑娘,您真是神了!”
邓思嘉这才笑嘻嘻地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接过茶盏牛饮起来。
赵清月捧着那幅画,指尖在画中人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心湖早已被搅乱了平静。
这幅与众不同的画,这个与众不同的邓思嘉,正以一种她无法抗拒的方式,一点点侵入她的生活。
她看着邓思嘉因喝水而微微滚动的喉头,阳光下细小的绒毛。
忽然觉得,这个“海外”来的姑娘,比任何她见过的任何,都要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