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晴好。
赵清月坐在书房窗下,指尖抚过书页。
心思却飘向了昨夜那缭绕在耳畔的温热呼吸,以及镜中那人专注望着自己青丝的眼神。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鬓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邓思嘉指尖的触感。
“姐姐!”一声清亮的呼唤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邓思嘉像只欢快的雀儿,手里举着几根黑乎乎的东西蹦了进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将满室阳光都比了下去。
赵清月慌忙收回心神,定了定神,才温声问道:“邓姑娘,何事如此欣喜?”
“我给你画幅画吧!”邓思嘉献宝似的将手里的东西递到赵清月眼前。
那是几根粗细不一的树枝,一头被烧得焦黑,“看,这是我特制的‘炭笔’!比毛笔好用多了!”
赵清月看着那黑乎乎的“笔”,又看看邓思嘉被炭灰蹭花的脸颊,忍俊不禁:“用这个……作画?”
她实在无法将这与风雅的丹青联系起来。
“对啊!保证把你画得比真人还好看!”邓思嘉信心满满,不由分说地拉着赵清月坐到光线最好的位置。
“姐姐,你就坐在这里,嗯……假装在看窗外那株海棠,对,就是这样,微微侧一点脸……”
邓思嘉指挥着,自己则搬了个小杌子,坐在赵清月对面不远处,摊开一张略显粗糙的纸。
她拿起一根较细的炭笔,目光瞬间变得专注起来,开始在纸上勾勒。
起初,赵清月还有些不自在,目光游离,不知该看向何处。
但邓思嘉作画时异常认真,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最精准的尺规,一遍遍描摹着她的轮廓。
那目光不再是昨夜带着挑逗的缱绻,而是一种纯粹作画时认真的丈量,反而让赵清月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滑过自己的眉梢、眼角、鼻梁,最后停留在唇瓣……
赵清月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执著书卷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窗外的海棠上,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低头作画的人。
阳光透过窗棂,为邓思嘉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她微微蹙眉思考的样子,竟有种别样的魅力。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只有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人间微妙流动的气息。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邓思嘉长舒一口气,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明亮的笑容。
她拿起画纸,几步走到赵清月面前,献宝似的递给她,“看看,像不像?”
赵清月好奇地接过,只看了一眼,便惊得掩住了唇。
纸上的人,确实是她。
却又不是她认知中的任何一种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