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意芸香将手中的发髻完成,然后对邓思嘉道:“你先看芸香如何梳理。”
邓思嘉却得寸进尺:
“光看怎么学得会?
实践出真知!
姐姐,你坐好,让我在你头上试试手?”
不等赵清月反应,她已经站到了赵清月身后,拿起了木梳。
赵清月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躲开,却从镜中看到邓思嘉已经小心翼翼、一脸认真地捧起了她一缕垂在肩后的青丝。
那专注的神情,竟让她一时忘了动弹。
“姐姐的头发真好,”邓思嘉由衷地赞叹,指尖轻轻梳理着那光滑如缎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黑又亮,像最好的绸缎。”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赵清月的脖颈和耳后敏感的肌肤。
那微凉的触感,与她自己因紧张而升高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激起一阵更强烈的战栗。
赵清月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感觉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被邓思嘉触碰的那一小片区域。
铜镜中,映出邓思嘉微微低头、认真梳理的模样。
她的呼吸轻轻拂在赵清月的发顶和耳畔,带着温热潮湿的气息。
赵清月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挺翘的鼻梁,以及那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瓣。
距离太近了。
近得能闻到她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和自己常用的兰芷清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暧昧难言的气息。
邓思嘉笨拙地试图将头发拢起,手指却总是不听使唤,时不时“不经意”地擦过赵清月的耳廓,或是指尖勾到一两根发丝,带来细微的刺痛和更多的痒意。
赵清月只觉得脸颊像着了火,连镜子都不敢看了,只能垂下眼帘,盯着妆台上的胭脂水粉,心跳如擂鼓。
“这里……该怎么固定才好?”邓思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困惑和一丝求助的意味,气息呵在赵清月敏感的耳蜗里。
赵清月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想指点她,指尖却正好与邓思嘉试图固定发簪的手碰在一起。
两人俱是一愣。
邓思嘉率先反应过来,非但没有缩回手,反而就势轻轻握住了赵清月的指尖,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
“姐姐的手,比我的巧多了。”
赵清月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藏在袖中,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和触感。
她终于忍不住,红着脸站起身,语气带着羞恼:“够了!莫要再胡闹了!梳头岂是这般儿戏的!”
邓思嘉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知道今日的“教学”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意犹未尽地放下木梳,脸上却毫无愧色,反而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姐姐别生气,是我太笨了。不过……”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在赵清月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
“姐姐脸红的样子,比这发髻更好看。”
说完,不等赵清月反应,她便笑着跑开了。
留下赵清月一个人对着镜子,看着镜中那个云鬓微乱、双颊酡红、眼波流转间带着自己都未曾见过的模样,怔怔出神。
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那人带来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气息。
这一次梳乱的又何止是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