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大殿下不会这么快迎娶那位米底公主,此前都是陛下在为他做主操持。”
洛西不由想起尼布那日说过的话。
“你知道大殿下将那位公主殿下安顿在哪里吗?”
洛西摇头,此时她的注意力在祭桌上一块奇形怪状的深褐色石头上。
“希塔曼宫。”
“哦。”她全神贯注地盯着石头瞧,假装不好奇,因为她不想知道任何有关尼布结婚的消息。
“这是什么?”她指着石头问。
“羊肝。”
“羊肝?”洛西脑子里转了一圈,正思考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羊肝”?
里斯浦就说。“这是两年前陛下和大殿下出征尼尼微前的一次占卜,神降神谕于羊肝之上,会预示战事胜败祸福。”
“我们那里也有出门办事看黄历的习俗,不过很多时候都事在人为,我虽然不懂打仗,但这种事天意靠运气,实力才是根本。”
里斯浦品着她的话,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她,不由笑言。“你说的有理,所以从尼尼微凯旋而归后,陛下为了敬谢神佑,就命祭司院将这块羊肝好生保存后供奉在萨吉安。”
说到“尼尼微”时,她神情寻常毫无触动,里斯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既盼她想起,又不愿她想起。
洛西这会儿对这羊肝倒是来了兴致,主要头一次见。“这羊肝是咩咩叫的那种羊吗?”
里斯浦再次被她逗笑。“你学得挺像。”
“真是?”听他说得玄乎,她还想着这羊肝怎么用来占卜?她只知道中国古有“龟甲占卜”,这两者之间难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嗯,用燧石刀取毛色纯白的绵羊肝脏,必须是天亮前刚取出的新鲜肝脏才能得到神谕明示。”
“所以它是一块生羊肝?”
“嗯。”
洛西紧急撤回一只想要摸羊肝的手,她还以为是煮熟后风干的。
“怎么了?”里斯浦见她行为奇怪。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那位耶路撒冷大祭司用生羊血替我治病,终身难忘。”难忘的是那未经处理过的腥膻味。
“那一次,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尼布真的吓坏了。”
“好端端的,就不能不提他吗?”她愠怒。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我都知道了。”她打断他的话,声音大了些。“我知道他喜欢我,也知道他身不由己就要另娶他人,这些我都知道了,为什么你们每一个还要来我面前刻意提起一遍又一遍?萨尔塔这样,衣夫瓦尔这样,就连不常在神庙的你也要抽空刷个存在感,你们到底要干嘛?想让我做些什么吗?我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想做。”
空气里都弥漫着她的怒意,里斯浦说。“我并没有和萨尔塔他们联合,也不知道他俩和你说过。塞米拉米斯,希塔曼宫是先王后的宫殿,尼布将那米底公主安置在那里是权宜,让你住进萨吉安也是权宜,你迟早要入住南宫,站在他的身旁接受众人仰望,包括那位米底公主。这次的意外也许只是一个开始,后面可能还有无数次的危险,你做好准备了吗?”
以为是来当“红娘说客”,洛西看着他眉头紧锁,一脸忧虑,为自己刚才的冲动而内疚,她别别扭扭地嘟哝着。“我在这里住习惯了,哪里都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