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请客?”
“因为你刚才挡老子路了。”
“哈!明明是你自己走过来的吧!”
“哦,是吗?”你从善如流,“那算你倒霉。”
“……”柱间。
你没管这小孩直接朝早先选好的店铺赶,柱间赶紧跟上,在你旁边走着,时不时偏头看你一眼。你走在满是人的集市里,只要前面有人挡路你都这么来一句:“让让,瞎子走路。”
路人慌忙让开,回头看你们一眼。柱间回以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转头压低声音对你说:“……你就不能好好走路吗?”
“老子走得很好了。”你不满,“又没撞到人。”
“那是因为人家给你让了!”
“那不是应该的吗?你见过谁跟瞎子抢道的?”
柱间再一次哑口无言。
……
你或许就是斑之前一直臭骂的那个老师——这件事柱间早有猜测。
他从前就觉得奇怪,今天近距离与你接触,看着如此这般肆意张狂的模样,那份积压了许久的违和感终于铺展开来。
他认识的斑从来都是黑白分明的少年,所以柱间一直想不通他对你的态度为什么会如此割裂。
斑嘴里的你是偏执、恶劣、阴晴不定、折磨人的疯子,是他日日吐槽、次次抱怨,恨不得远离的讨厌鬼。可他明明提及最多的人,也是你啊。
更让柱间费解的是斑嘴上说着厌恶你,却又不容许何人靠近你,任何人窥见你的不同。
真是个矛盾的人啊。
柱间在心里感叹一句,然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斑知道自己现在正跟你坐在一块喝酒……自己会不会被打死?
他把脖子往后缩了缩,尽量把自己塞进角落里减少存在感。居酒屋的灯光昏黄黯淡,他坐的位置靠里,按理说不容易被门口的人一眼看到。但他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啊哈哈。要死了。
斑怎么会来居酒屋啊!
今天不是各忍族出去采买的日子吗?采买采到居酒屋来了?他们族的采购清单上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柱间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的表情努力做到正常。他悄悄探出半个脑袋,越过你的肩膀往门口瞟了一眼。
斑背对着他站着,正在跟老板说什么,身上穿着件深色和服。他旁边站着他弟弟,小孩老老实实跟在哥哥身后,手里还拎着几个纸包。
好巧不巧,小孩的目光正好往这边扫了一下。
柱间迅速把头缩回去。
他伸手拉了拉你的袖子。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柱间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蹦话,“我先走了你慢慢吃不用送了回头见。”
他站起来,正准备施展传说中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从侧门遁走”之术。
衣领被拽住了。
你连头都没转,后脑跟长了眼睛似的手往身后一伸,准确无误地揪住了他的后领把他拽了回来。柱间的逃跑计划在第一步宣告破产。
“跑什么?”你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还没喝呢。”
柱间委婉提醒:“我还没到喝酒的年龄。”
闻言你的不屑溢于言表,举着酒杯上下“扫视”了他一眼。虽然你那双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这不妨碍你把“鄙夷”二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忍者不都是些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你还守这个?小小年纪规矩倒挺多,嘁,矫情。”
一句轻飘飘的话精准戳中少年那点薄脸皮。
虽然你这话说得确实没毛病,可他骨子里到底是温润守礼的性子,且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他现在必须走,再晚一步斑就要看到他了。
“不是、我是真的有事,”柱间往旁边挣了一下,“我突然想起家里晾的衣服还没收。”
你:“大冬天的你晾什么衣服,现编也编个像样的。”
“那、那我家里的米缸没盖好,我怕进老鼠……”
你不语,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嘴角弯起的弧度恶意十足,显然已经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却不打算放过他,还想把这场戏继续唱下去。
恶劣。
太恶劣了。
柱间在心里给斑点上认同——斑说的每一句关于你的话都是真的,你就是这个混蛋德行。
你放下酒杯,那只勾住他领子的手猛地一用力。柱间整个人被你往前一拽,重心不稳,踉跄了半步,双手本能地撑在桌沿上保持平衡。等他一抬头,发现你们之间的距离来到危险阀值。
你今天没带遮眼的布条,脸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明艳绝丽的五官夺人心魄,往日散漫淡漠的眉眼微微弯起,漾开一抹直白又张扬的笑。
绝色皮囊配上这般肆意张扬的神情,杀伤力不可谓不大。
柱间已经看到好几个角落里的人把目光投了过来。齐刷刷地落在这张桌子上,落在你们两个人身上。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隐隐传来。
柱间瞬间头皮发麻。
照这个趋势下去,斑发现他坐在这里是迟早的事。
柱间的余光疯狂地往门口那边瞟,斑还在跟老板说话,背对着这边,暂时没有转头的迹象。弟弟站在旁边乖乖地等着。
柱间在心里疯狂念诵“阿弥陀佛”,虔诚祈祷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柱间的内心活动你当然不知道。
你只是觉得这小孩真好玩。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盲人对安全距离向来是没有什么清晰的界限。一臂的距离被你上身前倾的动作眨眼间拉到了寸短。
“喂,小孩。”
你贴着他的耳廓低语,本就自带勾人质感的声线,浸了浅浅酒意后缱绻得缠着人耳畔漫开:“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跑,是看到谁了呀?”
柱间:大脑宕机。
“慌成这样,要不要姐姐帮你摆平呀?”
“我、我不是!我没有!
柱间手忙脚乱,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脸从脖子根开始烧一路烧到耳尖。眼里转起蚊香圈。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咣咣咣乱砸。
“……不是……那个……”
余光里斑的身影动了一下。
柱间瞳孔瞬间聚焦。
他看到斑跟老板说完话,转身目光先是在居酒屋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空位。然后那道目光扫到了这张桌子。
扫到了你们身上。
少年眼底所有的平和瞬间碎裂殆尽。
那是柱间认识斑以来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他呆呆看向这边,神情空白像是完全不能理解眼前的画面。
几秒之后,处理器终于接收完了全部信息。
方才赶路而来的淡淡松弛和浅淡暖意,荡然无存。漆黑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沉沉的阴鸷,戾气翻涌。整张脸青白交加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下一秒。
宇智波斑抬步。
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直直朝着卡座走来。少年声线清冷低沉,硬生生劈开满室喧嚣。
“卿。”
喊的是你的名字。
你寻着声源处转过身,敏锐的感知第一时间锁住那道步步逼近的查克拉,你半点不在意突骤的窒息氛围。
抬手打招呼:“呦,小鬼。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