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是战国时代各族心照不宣的休战期。
家家户户挂起注连绳,摆上镜饼,即便是忍者聚居地,也难得被几分年节的暖意浸透。宇智波一族也不例外。
族务繁杂,采买年货这种事自然落不到族长头上,但宇智波田岛还是安排了一队人去附近的镇子采购物资。
主要是酒、粮食、和一些日用品。
彼时还是宇智波少族长的斑被安排跟着去。
“我也要去?”少年眉头微拧显出几分不情愿。有时间不去训练,却跑到集市上浪费时间?
宇智波田岛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继承人不能只懂打架。族务运转,柴米油盐,你都得知道。”
斑抿了抿唇没再反驳。道理他都懂,只是……
“斑哥要去镇上吗?”
一道清亮的童音从身后传来。泉奈听到要去集市立马冒了出来,黑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斑,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向往。
“我听人说,年末的集市很热闹……”
斑低头看着弟弟那张写满期待的小脸,眉头不可见地松了几分。
“想去?”
泉奈用力点了点头:“可以吗?”
斑妥协,低低地“嗯”了一声,抬手在弟弟头顶拍了一下:“那就去,我陪着你。”
既然是泉奈想去,那他勉为其难陪着好了。口嫌体正直的少族长被弟弟拉着来集市。另一头,千手族地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扉间板着一张小脸,双臂抱在胸前。他面前的柱间已经换好了外出的深色和服,正往腰间别钱袋。
“扉间你好了吗?快点快点,年末集市收得早,去晚了就没什么好东西了!”
柱间快手快脚。骨子里的欢快劲儿压都压不住。他原地踱了两步,时不时朝门口张望,只待一声令下就冲出去。
“……我希望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干嘛的。”扉间终究是叹了口气,慢悠悠地把短刀别好,跟了上去。
“采买嘛,我知道。”
柱间大大咧咧地在弟弟肩上拍了拍,“难得不用打仗,街上那么热闹,扉间你就别老板着脸也该好好放松一下嘛!”
柱间说着不由分说地拽着扉间出了门。出了笼的柱间犹如撒了欢的野狗,到处乱蹿。
扉间一开始还能把自家不省心的大哥抓回队伍里,但随着步入集市中心,人流量一多,寻人就成了不那么轻松的活儿。
才刚把柱间从一个摊位前拽走,转身挑个干粮的功夫人又不见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板着小脸站在街边,任由人群从身侧穿行。
应该丢不了的吧。
……
骚动是从街道后方传来的。
起初只是隐隐约约的嘈杂,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紧接着,惊呼叫骂还有什么东西被撞翻的哐当声,由远及近地涌过来。
能在这种所有人都默认克制、避免冲突的时候闹事的,要么是不知轻重的蠢货,要么是有人想要寻衅滋事。
柱间起初是这么想的,他寻着声音源头过去不期然看到了你。
人群里那道红色的身影走得格外跋扈。街上几百号人,只有你一个人走出了此路是我开的气势。不闪不避,笔直向前,仿佛面前汹涌的人潮只是一阵看不见的风。
有人挡路了?没关系,相信挡路的人自己会飞。
“长没长眼睛啊!”
“走路不看路的吗!”
“哎哟我的腰——”
路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你脚步不停头都没偏一下,懒洋洋地抬起手往前挥了挥,驱赶着面前这群聒噪的苍蝇。
“老子是瞎子,只会走直线。让让老子怎么了。”语气之嚣张,态度之狂妄,姿态之不羁让路人集体陷入了短暂沉默。
瞎子?
你是瞎子你还有理了?
但那抹红衣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地碎掉的年货和被扔下的碎银以及几个揉着腰怀疑人生的壮汉。
柱间揉揉眼睛,再三确认自己没眼花。
你换了身暗红色的和服,外套着浅色的羽织,头发用一根簪子随便挽着,脸上还围了条薄围巾挡风。如果不是你那个二五八万的走路姿势他第一时间还没认出来。
是河边那个蒙眼的女人。
柱间脑子里瞬间闪过斑几月前那张黑如锅底的脸,还有那句咬牙切齿的警告:“以后见了她,离远点。”
脑子告诉他应该听斑的。斑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一个人的坏话。既然他反复强调这个女人“有病”“疯子”“离远点”,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但——
柱间看着那道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红色背影。
斑原话是什么来着?“离远点”。
嗯……他离得挺远的。隔了半条街呢。
这不算不听斑的话吧?
柱间将自己洗脑成功,脚步不自觉地迈了出去。他跟着那道红色的身影,穿过半条街的喧嚣,一边走一边回忆那晚在河边的种种细节。
但现在细细想来,违和的地方不少。
你看着篝火的时候,瞳孔无明显收缩,灰白色眼睛即便在火光映照下依旧是一片死寂。拿衣服的时候会反复确认领口,最主要的是,你的脸从来都是在他出声后才转过来的。
无一例外。
如果不是你刚才在集市上那句自爆,柱间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往那方面想。他只会觉得你是个性格古怪、脾气恶劣、走路不长眼睛的嚣张女人。
柱间尝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长舒一口气。刚一步迈出去。
眼前一花。
是有什么东西凭空出现在了他面前。柱间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连退几步拉开距离。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两下,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什么——他刚才完全没有察觉到。一点都没有。你离他少说有二十步远,此刻却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柱间的心跳还没压下去,一抬头,正对上一双灰蒙蒙的眼睛。眼睛颜色浅淡,瞳孔没有焦距,只是朝着他声音传来的方向转了转。
你疑惑歪了一下脑袋。
“小孩?”
周围的嘈杂弱了一半,唯有你的声音清晰入耳。
你还记得他。
“你、你好。”干巴巴的语调,还带着变声期男孩特有的沙哑。
你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起面前这团查克拉,比几个月前厚重了些,还有就是——
“长高了一点。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抬手比了个高度大概到自己胸口的位置,“你才这么高。”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柱间茫然地眨了眨眼。他们总共就见过一次面。你怎么知道他那时候多高?你当时连看都看不见。
难道这也是看感知?
柱间忽然有了奇怪的感觉。只要你想,你能把一个人从里到外读个干净。这种感觉让他后背一阵发凉。但也仅止于此。
更多的还是好奇。你身上有太多他无法理解的东西,而越不理解他越想靠近、越搞不懂越想搞明白。
“你怎么知道的?靠感知吗?”柱间挑了不那么蠢的问题。
“嘛,算是吧。”你懒得多谈,确认了跟踪你的并不是什么预想中的敌人你兴趣骤减。
“行了,别站这儿吹风了。”你把手拢进袖子里,直接打断施法,下巴朝集市的方向抬了抬:“找个暖和的地方坐坐。你请客。”
柱间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