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17,九龙城寨旧址附近的巷子里有人在跑。
脚步声很急,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在路灯下碎成一片暗黄色的光,男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里,肩膀擦过墙上的青苔,呼吸粗重得像一台破风箱,
身后没有追兵。
但他不敢停。
他跑过巷子尽头一扇铁门,半开着,是一间样板房, 4平方米,月租2300,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霓虹灯招牌,一闪一闪,把足疗保健4个字投在天花板上红了灭灭了红。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睡裙,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长发铺开在枕头上,像睡着了一样。
仔细看她的胸口并无起伏。
她死了。
早上7:15九龙重案组。
顾凛霜赶到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有人了,赵小刚坐在她工位上啃着面包,嘴角沾着一点黄油,看见她进来,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madam”
顾凛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来,她把背包放在桌旁,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昨晚的未读邮件整整17封,她快速扫了一遍,大部分都是例行报告,只有一封是标注红色的:
【紧急】油麻地发现女性尸体,死状疑似连环案。
她点开邮件快速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这已经是第4次了。
“小刚。”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在!”赵小刚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油麻地,走了”
“yes,madam!”
现场在庙街附近的一栋旧楼里,这楼建成已经40多年了,外墙的漆皮翘起来像鱼鳞,楼梯间的灯坏了一半,墙上有各种涂鸦和欠债还钱的红色大字。
顾凛霜上楼梯的时候步子很快,靴子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赵小刚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madam,现场在3楼,已经封锁了,法医还没到——”
“知道了。”
她推开304的房门。
4平方米的样板房,一张单人床占了大半空间,床头柜上有一盏台灯,灯罩歪了,床上的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双手交叠,长发散开,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
但这不是童话。
这是谋杀。
顾凛霜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死者的脸,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嘴唇发紫,颈部有淡淡的勒痕,她戴着手套轻轻抬起死者的下巴,看了看脖子上的痕迹。。
“勒杀”她说“凶器应该是绳索,宽度在两厘米左右。”
赵小刚在后面掏出笔记记下了。
“还有呢?”顾凛霜头也没回。
“呃,死者被换上了睡裙?”
“没错,前三个也是。”顾凛霜站直身体,环视了一圈房间“凶手很有仪式感,强迫症可能现实中是一个掌控欲极强但表面正常的人。”
赵小刚,写着写着笔停了“madam,你几时开始学心理学了?”
顾凛霜没理他。
她蹲下来看着床边的地面,地板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尺码大,应该是男性,但鞋底花纹很特别,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运动鞋,更像是什么专业工作的鞋。
“通知技术科做好脚印采集。”她站起来“另外查一下这栋楼的住户,尤其是最近三个月搬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