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个男人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姑娘!属下知错了!属下再也不敢了!求姑娘——”
“啪!”
又是一记耳光。
这次力道更大,男人直接被扇得翻倒在地,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
影姑娘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什么脏东西。
她走到供桌旁,从斗篷下解下一柄长剑,连鞘掷在两人面前的泥地上。
“自行了断,留你们全尸。”
两个男人僵住了。
自行了断……
留全尸……
左边那个男人忽然抬起头,肿着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影姑娘……您、您真要做得这么绝?”
影姑娘背对着他们,望着庙外被风吹得摇晃的树影,没说话。
“我们兄弟俩……跟了您也有几年了。”
男人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是我们不对,我们认罚,可、可罪不至死啊!”
右边那个也爬了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里渐渐涌上狠色:
“影姑娘,楼主既然已经知道了,您就算杀了我们灭口,也于事无补,不如留我们一条命,我们发誓,从此效忠姑娘,绝无二心!”
影姑娘终于转过身,一字一句慢慢道:
“楼规第七条,叛主者,死。”
“我们没有叛主!”左边那个急声道:“我们只是……只是按规矩上报!”
“按规矩?好一个按规矩。”
影姑娘不再看他们,重新转过身,叹息般的声音飘过来:“动手吧,别让我等太久。”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凶光。
左边那个缓缓伸手,握住了地上的剑柄,拔剑出鞘。
剑身映着晦暗的天光,泛起一层冰冷的青芒。
影姑娘背对着他们,似乎全然不设防。
右边那个男人悄悄挪动了一下位置,手指摸向靴筒,左边那个举起了剑,看了一眼同伴,又看了一眼影姑娘的背影。
他突然暴起猛地将剑掷向影姑娘后心!
与此同时,右边那个男人也暴起发难,短匕化作一道乌光,直刺影姑娘腰侧!
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一击,他们蓄谋已久,剑锋破空,匕刃带风。
眼看就要触及影姑娘的身体——
她动了。
背后好似长了眼睛,一手精准地抓住了掷来的长剑剑柄,顺势一带。
“铛!”
长剑与短匕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右边那个男人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匕身传来,虎口崩裂,短匕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在庙柱上,没入半截。
他还来不及惊骇,眼前剑光一闪。
左边那个男人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剑锋调转方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刺入了同伴的咽喉。
“呃……”
右边那个男人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挺挺向后倒去。
左边那个男人惊的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同伴毙命,看着影姑娘握着本该属于自己的剑,缓缓转过身来。
“我给过你们机会。”她说。
男人腿一软,跪倒在地。
“姑娘……姑娘饶命……”他语无伦次,磕头如捣蒜:“属下错了!属下真的错了!求姑娘——”
剑光再闪。
男人的求饶声被堵在了咽喉里。
他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胸口的剑锋,又抬头,看向影姑娘。
对方一松手,他便踉跄后退,撞在供桌上,泥塑的山神晃了晃,终于“轰隆”一声倒塌,碎成一地泥块。
他靠着供桌滑坐在地,胸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地。
影姑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你……你果然……”男人艰难地开口,却来不及把话说完,就把头一歪,断了气。
影姑娘看着他,沉默片刻,从男人胸口拔出剑,用他的衣襟擦净剑身上的血,归鞘。
她走到庙柱前,拔出那柄淬毒的短匕,仔细看了看,随手扔在尸体旁。
做完这些,她站在庙中,环顾四周。
破败的山神庙,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倒塌的泥塑,满地狼藉。
外风吹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低低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