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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干点头。
他的妻子陈氏,每日此时都会在织室织布。
在最初的循环里,他曾冲进织室告诉她一切,告诉她今日他会死,告诉她每日未时一切又会重来。她起初不信,后来相信了,然后在某个循环里疯了,整天胡言乱语。
自那以后,比干不再告诉她真相。让她保持每日织布的平静,或许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早膳端上来:一碗黍米粥,一碟盐制肉脯,另有一觚(gū)醴(lǐ)酒。
比干机械咀嚼,味同嚼蜡。他记得每一种味道,记得每一粒黍在口中的感觉,因为他已吃过无数次相同的东西。
“大人。”一位年轻家臣走进来,十七八岁的年纪,“今日朝会,大人还会劝谏大王吗?”
这个问题,年轻家臣在每一次循环里都会问。比干的回答曾千变万化:有时怒斥,有时叹息,有时沉默,有时详细解释为何必须劝谏。今天,他只是点点头:“嗯。”
“大王会听吗?”
比干放下箸,看着年轻家臣的脸。这张脸他看过无数遍,他本可以见证他从稚嫩到成熟的所有可能——如果没有循环,年轻家臣会长大、娶妻、生子,甚至大有作为。
“大王不会听。”比干最终说,“但老夫还是要说。”
“为何?”年轻家臣不解,“明知无用,为何还要说?”
比干没有回答,因为他也无法解释。
或许在无尽循环中,劝谏本身已成为一种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