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考试结束。
沈知锦和一群考生一起从考场走出来,神情平静,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得意。
有人围上来问难不难,他只淡淡回一句:“还好。”
一进教室,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前排那个身影上。
晚意正假装写作业,耳朵却竖得老高。
听见他回来,她指尖微微一紧,心跳悄悄加快。
下一秒,一杯温温的水,轻轻放在她桌角。
“我考完了。”沈知锦低声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从考场出来的平静,却格外让人安心。
晚意抬头,撞进他眼底稳稳的光,小声问:
“……难吗?”
“还好。”他顿了顿,又轻轻补充一句,像是在给她保证,
“应该,能进。”
不是炫耀,是让她放心。
晚意一下子笑了,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梨涡浅浅:
“那太好了。”
她比自己考好了还要开心。
不是因为他厉害,而是因为,他认真付出的努力,没有被辜负。
沈知锦看着她笑,眼底也跟着软下来,嘴角轻轻上扬。
周围闹哄哄的,可在他眼里,全世界好像就只剩下她这一点小小的、干净的笑意。
几天后,初选结果公布。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兴奋,有人叹气,有人踮着脚拼命找自己的名字。
晚意和林薇薇也挤在人群里,她比谁都紧张,手心微微出汗。
林薇薇比她还激动,一边往前凑一边念叨:
“肯定有沈知锦,肯定有……”
终于,晚意在晋级名单最上面,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沈知锦
三个字,清清楚楚,稳稳排在前列。
她一下子松了口气,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眼睛都亮了。
林薇薇在旁边拍她胳膊:“我就说吧!稳得很!”
晚意笑着点头,心里甜丝丝的,却不是那种张扬的欢喜,而是很安稳、很踏实的甜。
他值得。
她转身,想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沈知锦,却发现他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等着。
他早就知道结果,却没先走,一直在等她。
人群嘈杂,他却一眼就找到她。
晚意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又软又轻:
“你晋级了。”
沈知锦看着她比自己还开心的样子,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要更忙了吧?”晚意小声问。
“会忙一点。”他承认,顿了顿,又认真看着她,
“但不会忽略你。”
晚意脸颊一热,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
心跳却不争气地,又乱了节拍。
正赛备战正式开始,沈知锦每天要去竞赛室集训,放学也更晚。
晚意依旧安安静静上课、写作业,不再像以前那样,总盼着他立刻陪自己走。
她学会了等,学会了把思念,变成好好生活的动力。
只是每天,她桌角依旧会出现温牛奶或温水。
有时是他早上提前放的,有时是托同学帮忙带的,从未断过。
每张便利贴都很短,却字字安稳:
“好好上课。”
“别饿肚子。”
“晚上风凉,多穿一点。”
没有甜言蜜语,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安心。
一天傍晚,天有点阴,风也凉。
晚意收拾好东西,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香樟树下。
沈知锦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应该是刚从竞赛室赶回来。
他看见她,目光立刻柔和下来。
“你怎么来了?”晚意快步走过去,有点惊讶,“不是要集训吗?”
“提前结束了。”他淡淡解释,自然地走到她外侧,
“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天色渐暗,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知锦走得很慢,配合她的脚步,没有提竞赛,没有说题目,只是安安静静陪她走。
晚意忽然轻声开口:
“你不用总特意赶回来的,我自己可以回去。”
沈知锦侧头看她,声音低沉又认真:
“不是特意。”
“是——本来就该回来。”
本来就该回来见你。
本来就该送你。
本来就该,把你放在第一位。
晚意心口一暖,再也没说话,只是默默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快到宿舍楼下时,沈知锦忽然停下。
“晚意。”
“嗯?”她抬头看他。
路灯落在他脸上,温柔又清晰,他眼神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等竞赛结束。”
晚意轻轻眨了眨眼:“……嗯?”
沈知锦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却格外坚定:
“等竞赛结束,我再好好陪你。
不赶时间,不被题目打扰。”
他在给她一个承诺。
不是现在的甜,是以后的、安稳的、专心的陪伴。
晚意心脏轻轻一颤,抬头撞进他眼底稳稳的星光,脸颊微微发烫,却用力点了一下头,声音软软的,却很清晰:
“好。
我等你。”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少年为梦想奔赴,少女在原地安静等候。
没有过分黏腻的甜,只有彼此懂得的克制、尊重与安心。
竞赛很苦,题目很难,可因为知道身后有那个人,所有的忙碌与等待,都变得温柔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