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校园里格外安静,连课间打闹的人都少了许多——市中学生奥数竞赛报名与初选,正式开始了。
数学老师一早就进教室,拿着一叠报名表,站在讲台上开口:
“市里奥数竞赛,有意向的同学可以报名,初选就在下周五。成绩突出的,学校会重点培养,还能参加省赛。”
教室里立刻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奥数难度大、耗时间,大多数人听听就算了,真正敢报名的,都是班里数学拔尖的那几个。
晚意握着笔,微微出神。
她数学不算差,但离“竞赛”还差得远。
她第一反应,是往后排看了一眼。
果然,沈知锦被周围几个男生凑着问:
“沈知锦,你肯定报吧?”
“你数学那么强,不去可惜了。”
沈知锦淡淡点头,声音不高,却很确定:
“报。”
晚意心里轻轻一松,又悄悄泛起一点小紧张。
他那么优秀,是该站在更亮的地方。
报名很快结束,沈知锦毫无意外地出现在名单上,名字被写在第一行,格外醒目。
班里不少女生偷偷看他,眼神里带着佩服。
晚意坐在前排,安安静静翻着数学书,心里却有点小小的别扭。
不是吃醋,也不是不安,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落差感——
他要去忙竞赛了,会不会,就没那么多时间悄悄注意她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轻轻摇了摇头。
太贪心啦。
他本来就该往前跑,她也该好好站在原地,认真变好。
下课铃刚响,晚意正准备拿出习题册,身后就传来轻轻的动静。
有人弯腰,把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放在她桌角。
她展开,是沈知锦的字:
“晚上自习,我留晚一点刷题。
你正常回宿舍,注意安全。”
没有多余的话,却像提前安抚好了她那点没说出口的小失落。
他知道,她会在意。
他不说破,只是安安静静告诉她:我在忙,但我没忘你。
晚意指尖轻轻捏住纸条,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她把纸条夹进课本里,轻轻点头,像是在回应身后的人。
从那天起,沈知锦明显忙了起来。
早读间隙,别人聊天,他在刷竞赛题;
午休时,大部分人趴着睡觉,他坐在座位上,低头写得专注;
傍晚放学后,他不再立刻陪她走回宿舍,而是留在教室,安安静静刷题。
晚意很少再收到随手递来的温水,也很少再被他忽然碰一下指尖。
他不是不护着她了,而是把那份温柔,暂时收进了安静的细节里。
路过他座位时,她会看见一叠厚厚的竞赛辅导书,草稿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思路。
他眉头偶尔轻蹙,神情认真,侧脸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那是属于少年人,为目标努力的模样。
晚意没有去打扰他。
她也开始更认真地听课、写作业,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不拖他的后腿,不闹小脾气,安安静静等他忙完——这是她能给的,最懂事的喜欢。
林薇薇看出她一点点小低落,课间偷偷转过来,小声安慰:
“沈知锦是去搞竞赛,又不是别的,你别多想啊。”
晚意轻轻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怕打扰他。”
“你才不打扰,”林薇薇撇嘴,“你安安静静坐着,他反而更踏实。”
晚意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那点轻得几乎看不见的小情绪,慢慢散了。
一天晚自习,教室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沈知锦还在刷竞赛题,灯光落在他头顶,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晚意写着作业,思路忽然卡在一道数学拓展题上,算了好几遍,答案都不对。
她咬着唇,轻轻皱起眉,没好意思回头。
他那么忙,不能因为一道题分心。
可她不知道,她一皱眉,身后那道目光,就已经从竞赛卷上移开了。
又过了几分钟,她还在纠结,一张纸条轻轻落在她桌角。
字迹比平时略急一点,却依旧清晰工整:
“第三行符号错了。
改完,再代一次值。”
没有步骤,只有一句关键提醒,却精准点中她的问题。
晚意一愣,立刻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锦已经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自己的卷子上,仿佛刚才那一眼、那一张纸条,都只是顺手而已。
可晚意分明看见,他耳尖,轻轻红了一瞬。
他再忙,也没漏看她的为难。
晚意按着他的提醒修改,思路瞬间通畅。
她握着笔,心里又暖又软。
原来真正的在意,从不会因为忙碌而消失,只会变成更克制、更安静的温柔。
一周后,奥数竞赛初选考场安排出来。
沈知锦被分在三楼的考场,离教室不远。
前一天晚上,他在晚意桌角放了一张小便利贴:
“明天上午我考试,你正常上课,别担心。”
晚意看到时,心跳轻轻一顿。
他去考试,还在惦记她会不会担心。
第二天考试前,沈知锦收拾文具时,旁边男生打趣:
“紧张不?”
“肯定不紧张,沈大佬稳赢。”
沈知锦没笑,目光却很轻地,从前排晚意的背影上扫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不紧张,只是他的紧张,从来不是因为题目。
而是——考完,就能早点回去见她。
考场铃声响起,他起身离开教室。
走到门口时,脚步极轻地顿了半秒,没有回头,却像是在说:等我。
晚意坐在座位上,握着课本,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没有回头,却一直竖着耳朵,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
林薇薇在前面小声叹气:“完了,我看你比他还紧张。”
晚意脸颊微热,小声辩解:“我没有。”
“还没有,”林薇薇拆穿,“你笔都握歪了。”
晚意赶紧松开手,重新握好笔,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想:
他一定要好好考。
要顺利,要发挥正常,要拿到好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