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时，分班的疏离还带着点涩，等第一场冬雪飘落在教学楼顶，三层楼的距离已被时光磨得温润。火箭班的灯光总比普通班亮得更早，灭得更晚，凌清野的桌角堆着越来越高的竞赛卷，秦姜闻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而普通班的教室，依旧在课间透着喧闹，宋黎的篮球拍得震天响，许江幼的错题本换了一本又一本。

宋黎不再在体育课上往顶楼望，却会在每个周三的清晨，发现桌肚里多了一份温热的早餐——两个肉包，一杯温豆浆，是他从小爱吃的口味。没有署名，包装却是凌清野惯用的牛皮纸袋，他捏着温热的纸袋，没多说什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知道，火箭班的早读六点半就开始，凌清野定是提前半小时出门，绕路买了早餐，再悄悄放进他的课桌。

许江幼的储物柜里，每周五都会出现一包暖宝宝和一张便签。便签上的字迹依旧拘谨，只写着“降温了，别冻着”，偶尔会附上一道英语难题的解析，思路清晰，和她当初给秦姜闻讲3000米呼吸法时一样细致。她从不多问，只是把暖宝宝贴在衣服里，把便签夹进英语笔记本，遇到不懂的问题，会在便签背面写下疑问，下次打开储物柜时，总能看到详细的解答，循环往复，无声无息。

凌清野在火箭班的压力越来越大，竞赛题的难度超出预期，第一次模拟考就遭遇滑铁卢。那晚他熬夜刷题到凌晨，指尖冰凉，忍不住点开和宋黎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了一张空荡荡的书桌照片。没过多久，宋黎回复了一张篮球场上的夜景图，配文只有两个字：“等你。”凌清野看着屏幕，紧绷的神经忽然松弛下来，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秦姜闻依旧内敛，却在火箭班慢慢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的数学成绩稳步提升，成了班级里的“黑马”。纸页上的字迹被他摸得发亮，那句“按自己的节奏来，别慌”，成了他应对压力的良药。一次英语课上，老师抽查口语，他紧张得声音发颤，想起便签上的鼓励，竟慢慢镇定下来，流利地完成了回答，坐下时，耳尖泛红，却悄悄松了口气。

冬至那天，学校放了半天假，雪花飘得正紧。宋黎在巷口的老槐树旁等了半小时，终于看到凌清野背着书包走来，头发上落着一层薄雪，眼神带着疲惫，却在看到他时亮了起来。“去哪？”凌清野问，语气平淡，脚步却停在他面前。

“吃饺子。”宋黎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我妈包的，你爱吃的白菜猪肉馅。”

两人并肩往凌清野的老房子走，雪落在肩头，发出簌簌的声响。一路上没说太多话，却不觉得尴尬，像小时候那样，踩着雪咯吱咯吱地走，心里暖烘烘的。凌清野的房子依旧空荡荡，宋黎把饺子倒进盘子，放在电磁炉上加热，看着他坐在沙发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轻声说：“别太拼，身体要紧。”

凌清野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点复杂的情绪，最后只说了句：“知道了。”

饺子冒着热气，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旁，慢慢吃着。宋黎给他夹了个饺子，说：“数学竞赛我不懂，但你要是想打球，我随时陪你。”

凌清野咬着饺子，喉咙发紧，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往他碗里也夹了个饺子，雪白的饺子上，沾着一点红油，像少年人藏在心底的暖意。

许江幼在小区楼下的便利店，遇到了秦姜闻。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袋速冻饺子，显然也是来买冬至的食材。“你也爱吃这个？”许江幼指了指他手里的饺子，是她常吃的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