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的喧闹就渐渐沉淀下来。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偶尔有几片未融的雪花敲在玻璃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白痕。
宋黎对着摊开的物理卷子皱着眉,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涂,受力分析的草图改了三四遍,还是理不清头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凌清野刚整理完英语笔记,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没出声,只是将自己的草稿本往中间推了推。笔尖落在卷子的力学综合题上,轻轻勾勒出几个箭头:“先定研究对象,重力竖直向下,支持力垂直于接触面,摩擦力要看相对运动趋势。”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够两人听见。宋黎侧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凌清野的发梢,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凌清野的指尖偶尔会碰到纸面,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宋黎原本混乱的思路,竟跟着他的笔尖慢慢清晰起来。
两人的头挨得很近,草稿纸上,宋黎的字迹潦草奔放,凌清野的字迹清秀工整,两种截然不同的笔迹交叠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宋黎跟着他的讲解演算,时不时抬眼问一句,凌清野就停下笔,耐心地再讲一遍,语气里没有半分不耐烦。
“懂了?”凌清野讲完最后一步,转头看向他。
宋黎点点头,刚想开口,就瞥见陈有拿着保温杯从后门走进来。他赶紧坐直身体,飞快地把凌清野的草稿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假装是自己在埋头演算。凌清野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尖在桌下轻轻敲了敲宋黎的手背,算是提醒。随后,一张写满关键步骤的便签纸,被他悄悄压在了宋黎的卷子一角。
她巡视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又慢悠悠地走了出去。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下晚自习时,外面又飘起了小雪,细碎的雪粒被夜风卷着,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宋黎收拾好书包,刚起身,就看见凌清野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