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风带着刀子般的寒意,刮在脸上生疼。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五中的校园里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光秃秃的梧桐枝桠上,挂着几片不肯落的枯叶,在风里打着旋儿。
宋黎是被冻醒的,宿舍暖气坏了大半宿,他裹着被子缩成一团,醒来时鼻尖冰凉。下床时脚刚沾地,就打了个寒颤,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凌清野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边收衣服。他昨晚洗的校服外套,晾了一夜,衣角凝着一层薄冰。听见宋黎的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把外套递过去:“穿这个,你的那件太薄。”
宋黎接过外套,布料带着点冰碴子,却隐隐透着凌清野身上的皂角香。他没客气,套上衣服,大小刚合适,袖口长了一截,正好遮住冻得发红的手背。
“谢了。”他含糊地说了句,转身去洗漱。
走廊里的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冰得刺骨,宋黎匆匆抹了把脸,抬头时看见凌清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正往他的杯子里倒热水。
“温水,别用冷水。”凌清野把杯子递给他,语气平淡。
宋黎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他看着凌清野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好看得不像话。
两人一起走进教室,刚坐下,就听见外面有人喊:“下雪了!”
宋黎立刻凑到窗边,果然看见细碎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上飘下来,落在窗台上,瞬间融化成一小滩水。
“真下雪了。”他有点兴奋,转头看向凌清野,“晚上去操场堆雪人啊?”
凌清野正在翻英语书,闻言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你能不能撑过早读。”
宋黎撇撇嘴,刚想反驳,就看见许江幼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身后跟着的不是秦姜闻,而是齐苑。两人手里都拿着热乎乎的烤红薯,边走边啃,嘴角沾着焦糖色的糖渍。
“黎子!快看!下雪了!”许江幼把啃了一半的红薯举到宋黎面前,“校门口买的,超甜!”
宋黎嫌弃地躲开:“离我远点,粘糊糊的。”
“切,不识货。”许江幼哼了一声,转头把红薯凑到齐苑嘴边,“苑苑,你吃。”
齐苑笑着咬了一口,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放学去买围巾,完全没注意到,后排的秦姜闻正看着她们,手里的笔悬在作业本上,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早读课上,宋黎没心思背书,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雪越下越大,从细碎的雪粒变成了鹅毛大雪,很快就把操场铺成了一片白茫茫。他看得入了神,连陈有走到身边都没发现。
“宋黎。”陈有敲了敲他的桌子,“起来背《沁园春·雪》。”
宋黎猛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他昨天压根没背,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全班同学都憋着笑,郭光辰的脸色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凌清野的声音轻轻响起,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宋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背:“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他背得磕磕绊绊,好在有凌清野时不时的提点,总算勉强背完了。陈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凌清野,没说什么,挥挥手让他坐下。
宋黎坐下时,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他侧过头,小声对凌清野说:“谢了,学霸。”
凌清野没看他,只是翻了一页书,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在地上:“下次记得背书。”
宋黎咧嘴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甜滋滋的。
中午放学,雪已经停了,太阳出来了,把雪地照得亮晶晶的。食堂里人满为患,宋黎和凌清野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许江幼和齐苑坐在不远处,正聊得热火朝天,两人手里都拿着刚买的草莓糖葫芦,红彤彤的,看着就诱人。秦姜闻则独自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许江幼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