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结束的铃声像解放号角，宋黎把笔一扔，趴在桌上长舒一口气，侧脸压得作业本起了褶皱。窗外的天难得放晴，暖阳透过玻璃斜斜切进来，在桌角投下明晃晃的光斑，连带着空气里的粉笔灰都看得清清楚楚。

“黎子，赌五块钱，你数学又要挂科。”刘邱浩凑过来，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

宋黎没抬眼，含糊骂了句：“滚蛋，这次选择蒙对仨，稳了。”

“吹吧你。”刘邱浩笑着转身，又被前排的许江幼叫住。

许江幼正对着镜子涂润唇膏，粉嫩嫩的膏体在唇上抹开一层亮泽，看见刘邱浩，扬了扬下巴：“看见秦姜闻没？刚还在这儿呢。”

“去办公室了，郭老师叫他改卷子。”刘邱浩指了指走廊，“我说你俩，都快把‘互相暗恋’写脸上了，能不能快点？”

许江幼的脸唰地红了，嗔了他一眼：“要你管，小心我告诉头儿你抄作业。”

头儿是他们化学老师外号，人特别严。

刘邱浩立刻举手投降，溜回了自己座位。

宋黎听得发笑，抬眼时正好对上凌清野的目光。少年刚写完最后一道题，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指尖捏着的黑色水笔转了个圈，动作流畅又好看。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连带着那双眼眸都柔和了几分。

“笑什么？”凌清野开口，声音清冽，像冰泉滴在石上。

宋黎正想着，忽然看见凌清野的桌肚里掉出一颗糖，包装是橘子味的，和他平时吃的一个牌子。他弯腰捡起来，递过去：“你的糖掉了。”

凌清野接过糖，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心，凉丝丝的。“不是我的。”他说。

“哦？那是谁的？”宋黎好奇。

“上次你落在我家的。”凌清野把糖放在桌上，“忘了拿。”

宋黎的脸瞬间有点热。他想起那晚在凌清野家，确实随手把口袋里的糖放在了茶几上，没想到凌清野竟然还记得，还带了回来。

“哦，谢了。”他拿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瞬间在舌尖散开，甜得有些发腻，却莫名让人心情变好。

“好吃吗？”凌清野忽然问。

“还行。”宋黎含糊地应了一声，脸颊有点发烫。

课间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上课铃响的时候，宋黎还在回味嘴里的甜味。这节课是物理课，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宋黎听得昏昏欲睡，忍不住往凌清野那边瞟。

凌清野听得很认真，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连带着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都显得格外好看。

宋黎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老师的声音响起来：“宋黎，这道题的受力分析，你来说一下。”

宋黎猛地回过神，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黑板上的物理题，完全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

“啧。”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刚想编个答案，就听见旁边传来凌清野的声音，很低，却足够清晰：“水平向左，摩擦力与拉力平衡。”

宋黎照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