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响,我要你背叛他。”
王响被他的动作吓得瞪大眼睛,“我不会做背刺朋友之事!”
“是吗?”李匆安凑到王响耳边,声音轻得像梦呓,“你知道嘛?你比那青楼戏子的皮肤都白,你这模样……”说着便摸上王响的脸,呼吸加重。
就这样,李匆安以最屈辱的方式,彻底摧毁着王响的尊严,剧痛几乎让王响昏死过去。
他捏着王响的下巴,强扭过头让他看着。
“这还不够,看看你的样子,如同被人玩弄的娼妓。”李匆安不断在他耳边说着那些污言秽语。
王响无力反抗,用力咬舌。
“想自尽!门都没有!”李匆安随手抓过一块破烂麻布塞进他口中,身后仍不停屈身对他,王响吃痛眼白一番彻底昏了过去。
从此,隔三差五,王响就会被叫进李匆安账内。
之后,营中流言渐起,说他不堪操练之苦,卑躬屈膝讨好总旗,换得个偷懒的由头。
“现在,做个选择。”李匆安整理好衣袍对王响说道。
答案显而易见。
那是他最后一次进入李匆安的帐内,除了留下背刺赵乘方的骂名还有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是他的生机,是饶他不再受辱的战利品。
而他要背叛赵乘方,构陷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暗中散布“扰乱军心”的蜚语,一步步达成李匆安的目的,而这,也是当时唯一能保全赵乘方性命的办法。
“至于我的眼睛……也是对背叛他的“赎罪”,我……配不上他的友谊。”
故事讲到这里,在王响眼中,自己早已身处永夜,他最深的恐惧,反而不再是李匆安,而是面对赵乘方。
“赵乘方是一个非常光明磊落的人,他乐观向上,为人正直,学什么都很快,我当然知道他那么努力立功上位,其实都是为了让我早日脱离军营,可我,无论在不在军营,都已是一个肮脏、污秽的存在。”
“所以,我宁愿死,也不愿再遇见他。”
可老天就是如此,偏偏在他要死不死的时候戏耍于他,再见赵乘方。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一直留他在那黑暗中,彻底腐烂呢。
金兰背刺的故事结束。
可真相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墨娟的心里。
起初她还强忍着怒意听,可当听到王响说自己是个肮脏污秽的存在时,再也忍不住。
墨娟猛地攥紧拳头,指尖掐进肉里。
想起那叫李匆安之徒,就觉一股戾气直冲头顶,胸口剧烈起伏着,墨娟拍案而起,眼底杀意浓烈,“那个姓李的简直禽兽不如!他若死在战场还好,若没死,我定要找出此人!将他碎尸万段!”
王响麻木的看着墨娟眼中带泪,气的咬牙,他已经不会受这些同情或愤恨的影响。
就好比一根木头,无论怎么折它,它都不会疼。
“王响,我知道安慰的话对你来说早已毫无意义,但你也不能妄自菲薄。”
墨娟靠近他,“绝境之中的自保,无论代价多大,都是对恶的回击。”
“你的牺牲,换的是你的自由与赵乘方的性命,你本就不该为了恶人的过错,折辱自己的清白!”
王响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目中似有泪光闪动。
他以为墨娟只是做做样子,配合他做出愤怒的表现,从未想过会对他说出这番话。
墨娟双手附上他的肩膀,吓得王响退了半步。
似要唤醒他一般。“这世间的道理,不需你的隐忍退让,恶人当有恶报。”她抬手,轻轻碰了下他那只贴布下的空洞,目光亮得像燃着的火,“你不必觉得自己污秽,更不必独自背负这些,你身后还有赵乘方,他若是朋友便不会因为任何事嫌弃你!”
“不瞒你说,我此生执念更甚,你的故事,让我更加执念而不悔,我应感谢你说出真相!”
墨娟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话,狠狠砸在王响心口,让王响僵在原地。
原来……原来他竟也可以有另一种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