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香囊系在腰间玉带之上,穆伬长臂一伸便将人拽进怀里,下一瞬,便低头覆上她的唇,吻得又快又重,带着几分奖赏的霸道,惊得墨娟指尖攥紧了袖角。
“恰如虚心自持,不蔓不枝,岁岁平安。”穆伬抵着她的额头,呼吸间还带着方才余温,目光灼灼地对她说。
这是两人路途中最亲密的一次举动,如此狭间局促,墨娟忍不住脸颊烫的厉害,闷声恼他,“说的什么意思?还有,这还在马车上呢,大庭广众的。”
车帘盖个严严实实,穆伬分明感受不到大庭广众的定义,见她脸颊绯红的模样,喉间溢出轻笑,“再过时日,婚后你会发现,比这更甚之事更多。”
听他如此说,墨娟耳尖都烫起来,只想胡乱岔开话头,“您刚刚是收到前线消息了?”
“并未。”穆伬指腹蹭着那枚香囊,一缕清甜气息自香囊中悠悠飘散而出。好奇墨娟突然关心政事,不过她有时的想法独特,他倒想听听看。
“阿娟可知,世族之事?”
“世族?是不是就像您家族那般族人众多且传承百年的?”
“是。”穆伬握上墨娟的手,声音沉缓。“这世间最棘手的,从不是地位相争战场厮杀,而是盘根错节的世族权衡。”
墨娟垂眸想了想,轻声问:“他们都很厉害,却不受管制对不对?”
穆伬唇角勾起冷讽,“正是。这些世族,祖上多是百年以来的名门,历经数朝更迭,却从未真正衰落,他们手中握着的是比兵符还厉害的东西。”
“是什么?”墨娟抬眸,眼底满是好奇。
“是门第声望,是门生故吏,是祖业光耀。”穆伬一字一顿道,“你瞧太后杨氏,因嫡女之名嫁给太上皇,一步步施恩受惠争宠算计,终是绕不开门弟光耀。”
墨娟若有所思,“这么说,这些世族随便一个成婚简直都能左右朝堂了?”
“何止左右。”穆伬冷笑,“他们联姻通婚,彼此扶持,结成更密不透风的大网。杨家女嫁太上皇,李氏子娶郑郡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复杂的关系早就架空了朝廷政令。”
墨娟蹙眉,“难道法度也管不住这些世族?”
“法度?”穆伬低笑,带着几分无奈,“法度是天子定的,可执行法度的人,多半是世族出身。他们表面遵旨,暗地里却阳奉阴违,只会变着法子维护自家利益。”
墨娟沉默片刻,轻声道:“这般根深蒂固,要除他们,必须连根拔起。”
握紧她的手,穆伬眸闪锐利,语气难掩兴奋,“阿娟与我所想一致,只是根深难拔,后面朝臣布满荆棘,恐是双手染血,你.......愿陪我吗?”
墨娟仰头望他,眸中盛着坚定,“拔恶不畏,便无所畏。只是这些世族,是不是真的一点用没有?”
穆伬闻言,愣了愣,随即失笑:“你倒通透。世族也并非全然是蛀虫,他们有的传承文脉,有的尽守忠义,确有功劳,经过革新宗主,也能成为我所掌控重用之人。”
墨娟点点头,指尖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柔声道,“原来您每天都想这么多的事务,本来战事就算了,还得对付这些人,真是累。”
“不过.....,您也不必为此徒增烦心,我认为恶事当除,善事当行,既然是除恶就不必手软留情,那些作恶结盟的世族其实拴在一起更好解决。”
穆伬听她沉静的话语,失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阿娟,你知道你多通透吗?”
指尖拂过她细腻的肌肤,他语气渐沉,“你对一些事的观念让我都自叹不如,用那么轻巧的一句话就抵过我心中烦闷,我想在登基前娶你,平定一切许你一个安稳后位,我要的,不是让你在后宫小心翼翼度日,而是要你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
墨娟被他捏得脸颊发烫,却没有躲开,反而抬眸望进他眼底。那双眼眸里,有未来的风雨,有不羁的戾气,更有独独对她的珍视与温柔,亮的惊人。
墨娟指尖微微用力,攥住了他的衣襟,坚定道,“我知道,您有宏图之志,我肯定陪您。”
只是,待时机成熟,她还是会去完成她的执念,此世既为人,断没有半途而废不去做的道理,墨娟默默想着。
“阿娟,此生不渝。”穆伬紧紧扣住她的指尖,让两人交握的手缠在一起,他至死亦不会放手,若所求来世,他愿舍弃一切只愿七世轮回再遇她。
两人情意正浓,马车轻轻一顿,停在一处别苑朱漆门外,青砖黛瓦砌就的墙面,几枝红梅斜斜探出墙角,冷香漫过石阶,石阶立着一人,素色襕衫的身影负手而立,见马车停稳,含笑道,“昭璞,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