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走的倒远,也不知留下标记。”
何景舒神色不明,语气平和,也不知是在真怪罪还是在假意动怒,墨娟觉得此次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不该让赵乘方当霉头。
“是我的问题,我一路急行,没让他来得及留下标记。”
“确为你的问题。”何景舒冷眼看她,墨娟感到明显的敌意,有些不知所以。
何景舒看洞内火光冲天,又望了望洞外雪絮如棉,对后吩咐,“人都进洞先避避。”
一队起码二、三十人,好在洞内空间不小,倒也容纳的下,这些人明显训练有素,进了洞就各处烧起篝火,不一会儿,洞内亮如白日,暖意融融,等处理完这些,人便排列整齐围坐起来直对洞口背对着何景舒与墨娟,赵乘方见状,也入列其中,留下二人面对着篝火,见火焰簌簌往上窜。
墨娟受不得这种怪异的氛围,便开口问道,“主上……那边……”
“主上已先回幽州。”
何景舒自己也拿不准他到底对这个女人是一种什么感觉,明明是自己挚友的妻子他却无法生出亲近之感,可在此见到她时,她那凌乱的发鬓和半湿的披风透着狼狈,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悯。
可这不足以让他对她有所改观,一个如此做事粗鄙毫无修养之人,跟昭噗绝非良配。
念此,何景舒免不了口吐讽刺,“你如此做,当知给昭噗带来多大麻烦?”
“我……”她确实无法反驳,当时的自己太想知道缘由,早将竹叶跟她说的情况抛之脑后,“对不起……”
墨娟也知解释不清,索性直接认错。
“对不起?你这三字应向昭噗说,而不是我。”随后,何景舒扯出一抹冷笑,“恕我直言,你与昭噗如何相识我不深究,但既然你已与他成婚,就应本分好好待在他身边,别徒增麻烦。”
“麻烦?”墨娟听到这两个字,眉心一蹙,眼底淌出几分不认同,全然反驳起来,“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一没有阻碍他回幽州,二没有向他透出半分想要求助的意思,怎么算是麻烦?”
何景舒眉峰轻挑,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是个伶牙俐齿的,面上更加冷硬,“你不说,但你做的事儿尽是蠢事。”
墨娟被激的人开始炸毛,“蠢事?您连缘由都不知道,就下定论说它是蠢事?”
“缘由?你还敢说缘由,一个破烂香包,值得如此阵仗,好一个缘由。”
“破烂香包也是我做的,它能做人生计,再说我也并非只因香包而来。”
付景舒听后更是轻嗤不已,“我倒真想听听不是香包还是什么?”
“熊。我要找熊。”
“……”
到此,何景舒听的忍不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熊?她不惜雪天进山将别苑闹个天翻地覆,寒天冻地的一行人足足从夕暮找到现在,只因她想过来看头熊?
如此荒唐简直让他怒气冲天,好在他从不会对女人动手,只能咬牙叱责,“想来昭噗真是平日太宠你了,将一群人围着你团团转,你却是只为了看一只畜生?”
话音一落,墨娟跨步近身,一把攥紧他的衣襟,力道之大攥得指节泛白,怒火直言,“你最好收回你的形容!”
何景舒揪得踉跄半步,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满是错愕,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如此。
但随即又恢复唇角的笑意,“我若不呢?”
墨娟怒急攻心,指尖用力勒紧,字字清晰,“那你就去死。”
围在洞口的侍卫纷纷起身,见到自己的主子被人威胁,手扣刀柄铮然出鞘半寸,一时间寒芒四闪,赵乘方见状退身挨近墨娟身边有意护主,不管怎样,他都是她的侍卫。
“不过是口角之争,无需当真。”何景舒抬手虚按一下,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你想杀我,也得看你的本事。罢了,妇人之怒,我倒好奇起来你为何如此?”
众人见状又恢复原状,赵乘方没再回去,只侧身站在离她几步之地,虚靠在石壁上,垂头盯着篝火。
见他轻描淡写遣退那些侍卫,明显是不屑她的怒意,墨娟心头的火气骤然化作冰凉的神态,也觉得自己好笑起来,“你不配知道。”
何景舒皱了皱眉,低笑一声,反手拨开墨娟依旧拉紧他衣襟的手,漫不经心道,“哦?那我倒要比你先找到那只熊,杀之以绝后患。”
“你敢!”
“你如此愤怒一只畜生的生死,却不管昭噗的处境,你到底是何居心?”何景舒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太后那边找来一个迷惑昭噗的女人。
“我怎么不管他的处境?正是因为我不想给他添麻烦才自己上山!”
“那你为何执意冒险?”
“因为!……”墨娟差点破口而出,好在理智及时拉回她不能透露太多,穆伬曾经告诉过她,她儿时是熊养大之事,除了他绝不能让第三人再知。
“因为什么我为何要告诉你?你若是答应主上过来,现在人已经找到了,你可以带着你的人下山。”
墨娟懒得再说,自顾继续坐在篝火前伸手取暖,完全把何景舒晾在一旁,她答应穆伬不能说,便不会说。况且她也摸清这个人恶意中伤,八成就是打心眼里厌恶她,那么解释再多也是徒劳,还不如快快赶走他,好能省些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