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自那次后,就再也没见过王响?”
“不,曾有过一面之缘,就在我将离开武州时,他被提拔到李将军麾下做了骑兵卒。”
“李将军?”墨娟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想起来了……不就是与孟将军对阵的那个李氏族人,那岂不是上了战场,不,记入功过录中人都是在世之人,所以王响此人定是活着的。
“那你如今怎么想?还想见他?”
火光映照着赵乘方沉默的脸,片刻的平静透露着他不断纠结的思绪,地上的灰烬被零碎窜起的火星撩拨,偶尔亮起,随即又黯下去。
“属下……不知。”
墨娟在这片被黑暗包裹的洞穴里,仿佛又回到自己与熊娘在一起的时光,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静静地坐着。
“墨主子……”赵乘方迟疑,“王响他……还活着吗?”
“活着。”
“好。”
两人再无言,只有篝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洞外风雪愈大,将暖意驱散不少,赵乘方起身想再出去寻一些树枝,不然等雪消融,树枝受潮再生火就困难了。
同时,一阵杂乱的“沙沙”声从远处传来,起初很轻微,但很快变得清晰,是人的脚步声。
赵乘方猛的抬头,对墨娟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支起耳朵仔细辨别来人数量,偶尔还能听出模糊的人声,虽听不清,但语调透着焦急的呼喊。
墨娟眼神瞬间聚焦,对赵乘方道,“是上山寻咱们的人吗?”
赵乘方拔出侧刀,仍在侧耳辨别。
“赵乘方!赵乘方!……”
听清呼喊声,赵乘方转过头,“墨主子,是咱们的人。”
另一边,孤影车马路上急行,竹叶竹枝赶着马车互看一眼,大雪倾泻而下,天地间早已白茫茫一片,他们不敢放松警惕,马儿喘着粗气在深雪中艰难跋涉,铁蹄陷进雪坑。
行程慢下来,竹枝紧握缰绳,呵出的白气连近处的枯树都模糊成绰绰影影。
突然,车内穆伬呼声起,“现身。”
话音刚落,枯树四周窜出三个人影,个个半脸罩具,正是暗卫。
二十二玄色披风在身后摆动,垂首躬身,“主子,属下来迟。”
竹叶与竹枝见那几个立在车旁的宽大斗篷,惊的拉缰的手徒然一顿,暗道:他们功脚也不差,竟从未发现这几人的踪迹,这来无影的寒气与肃杀,不愧是暗卫,当真恐怖。
几人静静等待着穆伬的垂询。
“幽州如何?”
“禀主上,幽州战场余烬皆清,朝廷余孽皆关押地牢等待主上定夺,其他诸事妥当。”
“太后已关地牢?”
“是。”
车内一片沉寂,帘被风掀起一角,透出沉甸甸的静默。
再响起的人声,有些滞涩。“二十二你留下去找何景舒,务必将你们的墨主子毫发无伤的带回幽州。”
“属下遵命。”
三人隐去身影,似乎除了踩下的脚印,再寻不到其他痕迹,竹叶侧眼对上竹枝,两人心中不禁诧叹,不知那些倭国人跟主子的暗卫比起来,谁隐身更厉害些。
车碾雪粒,马蹄继续发出咯吱声,在白茫茫的一片中,径自行出一条轨迹,通往幽州方向。
二十二穿梭暗处,心中回味刚刚主上的话,他这是在告知暗卫,那名叫墨娟的女子,将会是他们誓死追随的下一任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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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乘方!”呼喊声越来越近,赵乘方从篝火中捡起一支粗壮些的树枝当作火把,走到洞口晃动起来,口中呼喊,“这里!”
脚步声急促渐近,数点火光聚在一起映亮洞外,墨娟起身走到洞口见到来人有些诧异,居然是穆伬的那位好友,叫什么来着?
“见过何大人。”赵乘方心松口气,还好不是那穆主子亲自来,不然真怕直接给他裹尸留在这里。
即便留下口信,他还是揣度不来穆伬的脾性,那人心性向来叵测,晴雨不定,简直无人能猜透他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