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齐,莫要逼我。”
“逼你?我怎敢逼你。”何景舒这两日看的分明,穆伬再如此痴缠那女子,纵是多年布局,也会功亏一篑,他不能再让他继续沉迷风月。“若是逼也该是那些众生冤魂和死在战场尸身残破的兵将!”
“我太了解你,少时性温良善,连只折断腿的鸟儿都能细心照顾,鱼都不敢杀之人,如今再看呢,手染鲜血,脚陷深渊,你该知多年来你是如何走来。”
“你可以说你无惧生死,无惧国安,可那些追随你多年的人呢?暗卫24人,人人舍身忘死护你无恙,舒愿为你离宫入庵以身试毒苦学病理,还有仲悟、子英那些朝臣随你出生入死,为你争夺天下,而你呢?”
“被那些情情爱爱烧的断不清醒!”
穆伬额角青筋暴起,猛一扬腿踹在石凳上,那石凳应声翻倒,震的地面微微发颤,眼底戾气不断翻涌,口含怒意,“大局?我当知大局,可墨娟乃我心,没了心何谈大局!”
何景舒触及他面,满腔火气撞进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颓败,又忍不住软下心肠,“你放心,你先回京,人我一定保其安然无恙,你该信我。”
穆之堂赶到别苑正欲向穆伬禀报线索,两人争执听了一半,心里忍不住又给墨娟记上一笔,又是她。
“主上。”穆之堂上前道,“穆家那人已自刎,那三个倭国人已在腾司庙内找到,他们在庙堂下挖了一处暗道,两人被抓,一人在逃,目前我已命人正在暗道处搜寻,不久便会有消息,您....必须要启程了。”
“昭噗,如此云州这边稍算安全,你该放心了吧?你的夫人也算是我的朋友,她目前身边还有个侍卫,我会连夜召集人上山,你大可安心先赴京城,你要知道你越早将大局稳定,她越安全。”
何景舒不想再逼迫穆伬做出选择,而是让他知道釜底抽薪方可不留半分生发之机的道理,更会扭转局面。
神色忽明忽暗,穆伬几番欲言又止,终究垂下紧握的双拳,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飘荡,“此事......”他顿了顿,叹息声又止,“就照你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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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山中走了几个时辰,才发现一处洞穴,里面黑漆漆不见尽头,赵乘方先进去探身查看,发现只是一个普通山洞,便对墨娟摇了摇头,墨娟也未闻到熊的味道,她退出山洞时,发现雪花零零洒洒已经下起来,便决定暂避此处。
“咱们找些干柴先把火升起来。”
“您别动,属下去办。”
赵乘方将枯枝堆在洞角,钻火生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小堆篝火燃跃而起噼里啪啦作响。
幽深的山洞瞬间火光四照,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石壁上,墨娟裹紧外袍,靠近火堆坐下,伸手吸取暖意,她仰头看了眼赵乘方。
“你也过来烤烤吧,别受寒了,还都需指望你呢。”
赵乘方点了点头,在她对面席地而坐,目光并未离开火堆,不时用一根枯枝轻轻拨弄一下,让火焰烧的更旺些。
“你跟王响.....”墨娟欲言又止,她不清楚自己若说出功过录中的一些事会不会带来什么影响,但她也不能言而无信。
“你们感情很好吧。”
赵乘方沉默,视线转到墨娟身上,见她忽明忽暗的光影,肩头还残留些许雪水,随即摇了摇头,声音平稳,“不好。”
“怎会?我记得你们是流浪乞儿同伴长大,感情怎会不好?”
墨娟一句话,虽让赵乘方脑海僵了一下,但有以往的铺垫,他倒没有多吃惊,维持着平和的语气,“墨主子果然知道很多。”
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人就表现出微不可闻的尴尬,墨娟索性坦白,“我既然都知道,你还故意隐瞒,是有隐情?”
“属下并无隐情,只是既已疏离,又何必再谈过去的情分。”
墨娟听完并未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的反应,良久,才说出心中想法,“他背叛过你,确实是恶意之为。但你要是忘记了情分,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介怀之意呢。”
话音刚落,赵乘方拨弄柴火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中,他眼无焦距,好像被墨娟那番话定住一般,只剩一片空白的茫然。
“您......说的对。”嘶哑的嗓音似在突破豁口,无数的回忆不断翻转,他感到一阵无助,又有一种被拆穿伪装的慌乱,狼狈的点点头。
火势愈烈竟也将洞内烘的暖起来,赵乘方不断陈述过往,不遗漏任何重点,心中苦水忍不住往外涌,压抑太久,终于得以将悲凉的过往摊在墨娟面前,让自己学着释然。
墨娟认真听,不断回忆功过录中的记载,试图找出其中的不同之处,她十分肯定自己与他们相遇绝不是巧合,而是冥冥之中的指引,一个仿佛将她推向早已写好的结局,又为她展现出另一种未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