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清夏接电话习惯不开扩音,将手机贴在耳边,但连之恒想听,便将头架在边清夏肩上,半个身子没骨头似的黏在边清夏身上,也将这话听了进去。
梁佳佳声音带着笑意,心情颇为愉悦,连之恒就是不太理解,梁佳佳在开心什么?就算习惯了也不用将开心表现的这么明显吧?
连之恒总觉得这话听起来不舒服,但又不确定不舒服在哪,而且边清夏似乎和梁佳佳感情不错,便没轻易发言,只是试探性的瞥了边清夏一眼。
边清夏将眼垂了下来,将眼镜拿了下来,烦躁的揉了揉一边的头发,看起来有些为难,“我尽量。”
“嗯,也行。”梁佳佳应着,又简略问了下边清夏目前的情况,很快就把电话挂断了。
边清夏将手机画面切了,车里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广播里播放着不知道几年的流行曲串烧,但这音乐后来司机见空间内气氛不对,也给关了。
虽然边清夏什么也没说,但将玩具顺手拼装完成后便闭上眼来,轻轻靠在连之恒背上,估计是又睡着了。
连之恒感受到了边清夏那浑身散发着的低沉,心情也跟着烦躁起来。
他之前观察过,边清夏是个浅眠的人,更多表现在班里午休时,只要林钰青不在班上管秩序,就一定会有人说话。
老实说,声音不大,大多都是一些气音,而且人数不多,连之恒没在意过,只当是白噪音,他上课上着上着都能无意识地睡着,这点声音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但边清夏几乎都不会睡,下午再顶着一双明显休息不足的眼睛看着黑板,神态疲惫,从那个时候开始,连之恒才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他没办法改变班上的人行事作风,但在能顾得上的地方,他还是会尽量让人过的舒服一点。
但这也就导致了,连之恒作为一个专业抱枕,此时就应该要一动不动,连手机都拿不了,只能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连之恒脑子闲不下来,不自觉的开始思考起刚刚边清夏和梁佳佳的话,到底为什么会让自己觉得奇怪和头疼。
连之恒想了半路,将一切问题都疏顺后,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梁佳佳刚刚全程并没有过多问一些细节的原因,只是问了下边清夏目前的身体情况和去的哪家医院,就好像有事要忙,匆匆挂了电话。
怪就怪在这里,连之恒还记得刚收到通知的时候,他一边在学校的走廊里狂奔,一只手拿着手机,通话时间两分多钟,硬是把边清夏所有情况,包括时间体温和吃的药牌子全问了个遍。
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连之恒就是单纯紧张,想着多知道一点是一点,这么事无巨细的问法可能也跟家庭有关。
连之恒小时候特别皮,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小学时为了跟朋友去夜市玩,赶时间骑车逆向,前路有一台来不及煞车的休旅车,他就这么硬生生给自己撞飞了出去。
但也许是连之恒实在命硬,那台破脚踏车都在天空转了个三百六十五度,摔下来砸了个尸首分离,本人还是呆呆的坐在柏油路上,只觉得屁股痛,比在楼梯上摔倒还痛。
收到通知的吴静女士和连觉吓得半死,手头上所有工作都管不了了,拉上才刚才艺班下课的连如月,一家人风风火火的赶了过去。
两个加起来六七十的中年人,连觉逮着医生,吴静拉着一个幸运小护士和连之恒,夫妻俩各自把情况问了个底朝天,最后得出了相同的结论———连之恒情况很好,特别好。
唯一的病痛是因为中午的焗烤吃太多,胀气了。
当时连之恒年纪小,不觉得这种对于亲戚朋友出事情,反应激烈的情况有什么不对,只是感觉来了个医院一日游,隔壁全家霜淇淋买一送一,还慷慨的分了一只给全程都感觉莫名其妙的连如月。
但如果要说边清夏家里的相处模式就是平淡,那也可以理解,毕竟如果孩子从小病到大的话,那稍微冷静一点也数正常。
但连之恒又无端联想起来,这好像不是个例。
真论起来的话,边清夏经常没有情商的发言、烂到脱离正常范围的衣品、听话遵守着所有不合理规则的行为,没有任何一点反抗想法,还有,那极容易造成性别误会的名字。
连之恒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僵硬的转头看着边清夏,盯着人熟睡时的侧脸,还有冻的能制冷的四肢,一抹心疼从眼中滑过。
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连之恒那些有反差感的呆可爱了。
一点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