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进来管制情况后,现场才算是受控了一些,最后结果以男人被几个教官和主任强行架走,这个小插曲才算完。
看着男人骂骂咧咧的被带离现场,郭俊杰几人在后面畅快的欢呼着,虽然立刻就被林钰青拧着耳垂训斥,但依旧要小声的在原地拍手窃笑。
对此,连之恒心情有点复杂,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快人心的事情,放松下来后,他有些茫然的看着那个空着的位子。
那个刚刚差点被打的男生刚刚也离开了自习室,连之恒放不下心来,怕当事人被刺激到做了什么傻事,就打算去找人。
下午要考的东西跟边清夏已经没关系了,他又不靠这个升学,因此也跟在了后面,开始在附近地区搜寻着。
考生能活动的范围不大,因此找人也不需要太长时间,连之恒没几分钟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此时,男生坐在靠近操场的一处花丛那,手指无意识的把玩着杂草,呆呆的目视前方,眼里像忘了点高光一样,目无焦距。
“你好。”
连之恒刻意压低了声音,轻轻拍了拍男生的肩膀,和边清夏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的坐了下来。
“刚刚的情况有点混乱,我是真的被你爸吵到受不了了才骂人的,不是针对你。”
说着,大概猜到有人要哭了,连之恒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出一包面纸递了过去,边清夏也开始翻找着自己备用的暖暖包,毕竟这附近树多,还是比室内冷了不少。
男生抽了抽鼻子,接过面纸后低低的应了声,三人就这样不发一语的坐在外面吹风,连之恒闲不下来,没安静半分钟就又开始唱歌。
男生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连之恒。
“你们为什么也要坐在这里?等一下不是还要考试吗?”
他的语气不太好,讲白话点就是有点欠揍,开口时自带一点刺,像班里最容易被人讨厌的那种学生。
连之恒微微的蹙了蹙眉,倒也不恼,很快就缓和了表情,自顾自的就开始瞎编起来。
“我是无所谓啦,反正现在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了,随便。”
说着,连之恒还顺便把边清夏的情况也给交代了。
“他啊,特殊选材有学校上了,不过就一个地名大学。”
说完,边清夏猛的抬起头来,一脸震惊的看着连之恒,像是不理解自己怎么被强制降档次了。
连之恒讲完后才意识到有点问题,他原本觉得说,直接讲边清夏有交大超热门科系读的话会刺激到男生脆弱的神经,但却后知后觉的发现,边清夏特殊选材选到好学校的事情都已经在学校拉红布条了,这样讲好像有点容易穿帮。
算了,阳明交通大学怎么不能算是地名大学呢?
不过男生现在还没顺过气来,一时间也没细想,只是点了点头,又沉默了好一会,才小声的对两人道了谢。
“谢谢你们,我爸一直都这样,给你们、带来麻烦,不好意思……”
男生说的断断续续的,讲到一半又开始掉眼泪。
连之恒倒抽一口气,惊恐的看着边清夏,不知道有哪里惹到了他,只能赶紧安慰,边清夏轻轻的帮男生拍背顺气,连之恒则是手忙脚乱的给人擦眼泪。
也许是觉得连之恒刚刚保护自己的样子比较亲近,男生哭得更凶了,一边哭嚎一边往连之恒怀里靠,动作自然的十分理所应当。
这回换边清夏表情不好了,连之恒害怕的看了边清夏一眼,往常要是被他看到自己跟他不认识的人靠得近一点都得原地喝三壶醋,现在这人直接靠在自己身上,怕不是草地都得掀了。
结果边清夏倒是硬生生忍了下来,甚至连表情管理都做得不错,面上没有显露出半点不满的模样。
但连之恒还是觉得心里毛毛的,本来想说早点安慰完怀里这位可以退开再去安抚自家难伺候大小姐,结果那个男生硬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硬是把人拖到了下课时间,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来。
回程的路上,连之恒表情有些囧,想着随便讲点什么来打发时间,就问男生为什么只抱着他,不抱边清夏,明明按道理,边清夏才是英雄救美的那个。
男生看了边清夏一眼,转头看向连之恒,突然又笑的温和极了,与刚刚说话带刺的模样判若两人。
“因为你身上香香的,很好闻。”
边清夏:……?
连之恒:!?
最后连之恒以突然腹痛难止的理由跑了,顺带拉上了脸色快要崩塌的边清夏,内心各种呐喊声不绝于耳。
他好歹帮人出了口气,为什么要这样恩将仇报!?
他其实对这个学校环境不熟,就考前一天来看过一次而已,现在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就带着人到处乱跑,跑到了一个僻静的大楼外就坐下来开始休息了。
边清夏倒是出乎意料的没有闹,他对于连之恒千人喜万人爱的本事似乎已经习惯了,只是抓准时机亲了连之恒好几口,仗着连之恒不会拒绝的心态把人当自助餐吃了毫不手软,等回自习室时可说是满面春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本人吃了什么管制药品,看得人想一银针插下去确认一下有没有变黑。
林钰青虽然知道两人是跑去干嘛,但还是对他俩一言不发就跑走的行为表示不满,手里拿着卷起来的教材,看到人回来就冲着连之恒的头顶打去,连边清夏也因为管教不当而挨了好几下。
郭俊杰几人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偷笑,林钰青倒是一视同仁,秉持着都不白来的心态一人给了一下,只有在打赵鸣玉的时候收了点力而已,其他时候都是乓乓作响。
几人就这样一边捂着脑袋躲一边跑上楼,准备考最后一科英语听力了。
蹲在教室外面发呆时,余嘉宏突然感伤了起来,在所有人都在专注的堵磁砖缝隙里蚂蚁通道时,抬头看著有些高的玻璃窗户。
“唉,你们说,学测考完了,我们高中生活也差不多结束了吗?”
余嘉宏有些感慨的再次抬起头来,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阳光被镜面裁成好看的切面映在墙上,外头的树叶沙沙作响,像童年时待在乡下的藤条椅上躲太阳,悠闲的不太真实。
“考崩的话你还可以去考分科,多体验半年好不好?”
赵鸣玉头也没抬的说。
“你怎么可以不把面试放在眼里,学习历程做完了?”
郭俊杰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道,他跟赵鸣玉正在一人拦一边,给一只落单的蚂蚁路都堵死,发出了奸诈的笑声。
余嘉宏懒得跟这两个讲话不走心的家伙说话,白了一眼后就将目光放到边清夏身上。
“学霸,你怎么想的?”
“啊。”边清夏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呆呆的啊了声,才开始思考措辞。
“我觉得都挺好的,不管是现在大家每天腻在一起或者以后各奔东西,因为生活环境和人生目标不同后慢慢有了亲疏远近,这些都是在所难免的,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当过朋友。”
边清夏不疾不徐地说着,他没想着增添什么戏剧色彩,只是单纯对除了连之恒以外的分离都不敏感而已。
朋友在他的生活中占比不大,不管是陪同前行还是各自安好都能接受,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好了。
“哎呦,我们大学霸这么会讲话啊,赏一个蚂蚁尸体。”
郭俊杰怪里怪气的拍了拍手,用手指沾了地上被误杀的小黑点,递到了边清夏眼前。
“给你。”
边清夏:“我不要,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