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这次的考题太没辨识度,还是连之恒的脑袋已经因为提前休假而退化了,他居然觉得大部分题目都不难,甚至以往他绝对不会做的难题,现在也可以尝试看看。
写是都写上去了,对不对就听天由命了。
考场那几天其实也蛮鸡飞狗跳的,除了觉得发挥不好心态崩溃的学生外,还有同样压力过大的家长们。
一些资优班的家长们聚集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比考生还紧张,看孩子下楼来了就开始无休止的问问题,有没有不会写的知识点,有没有画错卡或来不及写完的意外情况。
一群人在外面叽叽咕咕就算了,也管不到,但重点是,有一个家长是跟连之恒几人一个自习室的,想到就紧张兮兮的问一次自家孩子问题,重点是这家长嗓门也大,降噪耳机都盖不过去他的声音,老师们多次劝阻也无效。
吴小静女士在旁边摇扇子,眉头皱得极深,只能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连之恒倒不觉得黑脸的吴小静女士会给人压力,毕竟他自己也快被这无止境的骚扰给烦死了,表情一样臭的可以。
吴小静女士在第二天时空了时间来陪考,她对于情绪分工很明确,心情不好、状态不佳就回家后去找连觉哭,对待子女就半哄半教的,她对孩子们没什么期望,可以成绩差劲,但不能品行不端,幸好这两兄妹们没有个反社会人格,都还是可教之才。
在外,她才会开始装,装得干练也要待人有礼,至少绝对不会失态。
但现在,在忍到一个阀值上后,吴小静女士终于正式受不了了,努力克制怒意的站起身来,迎着他们那一桌的人期待的目光,缓缓朝声音来源走去。
“先生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吴小静女士挂上了假笑面具,手指微屈着敲了敲桌子。
“您担心孩子考试状态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是学生家长,但我和在场的其他孩子们都还需要复习和休息,可以麻烦您音量降低一些吗?感恩。”
吴小静女士表情不变,语速还特别放慢了一些,她自认为这样已经足够礼貌,一没挑衅二没带着气,她很努力了。
但是有人彷佛听不懂人话一样,那个吵半天的格子衫中年男子转过身来,又故意放大声音骂了句粗话,脸上还挂着刚刚训斥儿子的不满。
“蛤,现在是怎样,我担心我儿子考试成绩不行喔?觉得吵就带耳塞啦。”
说完,他又把头转回去,声音虽然恢复正常了,但还是大的让人烦躁。
“一群没在复习的死小孩是在吵三小,现在摆烂以后去当社底啦。”
“你刚刚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次!”
男人的声音实在太大并且不加掩饰,这话直直的落到连之恒耳里,他没他妈那么好脾气,一瞬间就爆炸了。
要比嗓门还没人赢过连之恒,加上他又是用全力吼的,本来刚刚就有一些人在看吴静上前沟通了,现在更是吸引了整个自习室的人目光。
“就只有你小孩要考试,你小孩最金贵,其他人小孩命都贱是不是?一点礼貌都没有,其他人的基本请求都当放屁,讲人话也听不懂,你是畜生是不是!?”
连之恒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那人看起来有点壮,他怕自己讲话惹恼了男人,便下意识的吴小静女士护在身后。
毕竟谁知道这老家伙会不会发疯乱咬人,真要打的话吴小静一届女士肯定没胜算,他还好说一点。
果不其然,连之恒输出一顿骂后,那个男人当即也炸毛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妈的你谁啊!?怎么就你觉得吵,其他人都没意见?连个耳塞都没钱买考什么学测,滚回家去睡觉当捡角啦!”
“就我觉得?笑死人,刚刚老师给你说几次了你有在听吗?”
“所有人!考试刚结束累得半死回来,就听你在这里大声嚷嚷至少十几分钟!大家只是没力气跟你计较而已,怎么,看这里都学生好欺负?只会压迫小孩的成年人、不敢到职场上过上司叫板,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连之恒跟机关枪一般,开了个口就开始突突突个没完,他吵架吵上头了,一时间真的很想打人,但先动手的话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只会让现场更加混乱,他才死死克制了下来。
他骂完后一时间气不太够,在原地深呼吸了几下,勉强安静了下来。
在停顿的几秒钟内,郭俊杰左顾右盼着,看场面有点僵、周围的人都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干脆先开了这个口,扬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