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河眉毛一挑,温柔地鼓励她,“你直接拒绝就好。”
“会不会得罪人?”
“不用担心,从来只有别人得罪我们的份,你要不敢,哥哥可以帮你。”
见他伸手过来,她忙收起手机,“不了,我自己来。”
“那你发吧,我看看你怎么发。”
“……”
她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他怕她不发。
***
很快,施柔又来消息,叫他们兄妹三人回顾家吃饭。
顾星河说道:“正好顺路去医院看看闻野。”
宝玥从未听闻看望病人是顺路的,但她还是问了,“闻野哥住院了?他怎么了?”
“没事,被人捅了。”
“……这叫没事吗?”
“嗯,没事。”
“怎么回事啊,谁捅的?报警了吗?人抓了吗?”
“没,跑国外了。”
“啊!”
“还好伤得不重,过几天就出院了。”
顾星河带她来病房时,闻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下,直接破防,“你是来探望我的,还是来刺-激我的?”
顾星河啊了一声,“你怎么能这样误会我?”
宝玥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大,但感觉闻野很生气,因此探望很快就被结束了。
等他们到顾家时,大哥和顾叔叔也差不多到了。
施柔很高兴,说一家人很久没有一起吃饭,早早就让人准备了一桌子菜。
她平日不苟言笑,偶尔笑起时和二哥神似。
双胞胎的五官其实都遗传了施柔,但气质上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
施柔对两儿子的态度也截然不同。
面对顾星河时,她会露出慈爱的笑容,“这是你最爱吃的,快尝尝。”
面对顾星沉时,她面上更像是严母,话语里不带情感,只有冰冷的数据,“上次的体检报告显示肝火旺,特意给你准备了苦瓜和内脏。”
说着,把那盘猪肝转到他面前。
宝玥的心瞬间咯噔一声,有点不忍看大哥的表情。
他端正地坐着,目光盯着那盘猪肝,手指握了下拳又松开,他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夹菜的动作依然优雅,如果忽略他脖颈上的青筋凸起。
这是宝玥唯一知道,他不喜欢的食物。
小时候经历过同样的场景。
当时的大哥还会和施柔说:“我不喜欢吃。”
施柔的眉头当即紧皱,板起脸教育他,“我从小教你,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从前吃过得亏忘记了吗?”
顾星沉默不作声,低头吃了两口想呕,他赶忙拿纸巾捂住嘴。
施柔眼里没有半分关切,只是继续冰冷地教育,“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以后怎么成为顾家的顶梁柱?吞下去。”
顾星沉硬生生将呕吐在嘴里的猪肝吞了下去。
甚至为了帮他“脱敏”,那一周的桌上都有猪肝。
爆炒猪肝、白切猪肝、香煎猪肝、猪肝汤……
原本在顾家过得如履薄冰的她,突然也没那么羡慕被人关注了。
如今,在施柔平静的注视下,顾星沉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块,又一块。
直到她的注意力放到顾星河,他才停下了筷子。
施柔突然发问,“上次让你请清月吃饭,到现在快一个月了还没请?”
顾星河:“我已经感谢过了。”
“什么?”
“我只答应感谢,没说请吃饭,托人给她送过礼了。”
施柔目光冷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辛苦给你物色的人,给你找的机会,你……”
顾星河唇角勾了下,笑眯眯地望向顾星沉,语气格外真诚,“你让大哥去,大哥肯定愿意吧?以大哥的效率,说不准在桌上就把两家未来十年的合作规划都谈好了。”
施柔厉色道:“我是为你好。”
顾星河仍是笑着祸水东引,“我不介意把好东西分享给大哥。”
顾星沉根本不接茬,只有施柔在发火,“颜清月你都看不上,那什么样的你才看上?你外面找什么样的谈恋爱我不管,但我不允许你把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带回家。”
这话是盯着顾城说得,筷子也是对着他摔的。
宝玥吓了一跳,一股莫名的难堪涌上心头。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顾城脸色难看,“吃饭就吃饭提些这些做什么。”
施柔深吸了几口气,缓过劲后立马又换上笑容,“是,是,那说件好事。”
她突然望了过来,“宝玥,你在顾家也很多年了,眼看快毕业了,我和顾叔叔商量着认你作干女儿,把你的户口迁过来,以后买房办信托都方便些。”
原本已经坐如针毡的宝玥突然被殃及,吓得心脏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