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兮接过去仔细看了一番,原本平静的她微微蹙起了秀眉,“他邀你去干什么?”
“我原以为是想传我去看诊,可每次……国君都只拉着我聊些家乡风月,我也不知他究竟是何意。”照萤故作疑惑的说道。
顾宴兮手指绞得发白,“姜娘子的意思是,那元夏国君果真对你有意?”
“二小姐,棠月何时说过这话?”
僵持了片刻,顾宴兮平复了心绪,嗤笑倒:“你若真不想夏绥合盟,为何不直接杀了卫珩?”
照萤愣住,“二小姐慎言啊,我虽是为南泓来的,可我并未想过杀人。”
她话音未落,顾宴兮猛地扯下她的面纱。
风来,吹得照萤满面凌乱,几根发丝零散的覆在她精致而美艳的面颊上,顾宴兮愣住。
就连方才还在出言讥讽的萍儿也看直了眼,本以为这位姜娘子始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定是因为容颜不佳,没想到她竟生的这般好看,虽不愿承认,但确实是比自家小姐还要好看。
“二小姐这是做什么?”问幽走上前去,挡在照萤身前,语气不大友善。
“姜娘子既有这等美貌,又何须困于宫闱之中?”
“二小姐这话应当同那元夏国君去说,我可从未想过,师门规矩多,若非国君主动相邀,我断不会贸然前去。”
照萤这话将自己择的干干净净,却让那卫珩成了喜好拈花惹草的风流君王。
她知晓,今日的话,顾宴兮未必全信,可后事之事,谁能说得清呢?当下若无解,那便只管往前走,行至悬崖边,自然就知晓该如何选择了。
“你家师门规矩多,却也不耽误娘子养面首呢,”萍儿道。
“萍儿!”顾宴兮喝住了她。
——
车厢慢慢晃动着,马车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比来时还要安静几分,偶有几声鸟叫传来,显得山路更加僻静。
忽然一阵颠簸,马车骤然停了下来,顾宴兮被颠得身子往前倾了出去,险些摔倒,好在问幽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外面发生何事?”顾宴兮问那车夫。
“小姐,前头有个死人……”车夫的语气中带着些惶恐。
顾宴兮和萍儿闻言大惊失色,照萤和问幽下车去看。
那人身上穿的是大绥伍卒穿的军服,浑身上下都是伤,用皮开肉绽来形容也不为过,照萤探了探那人脖颈间的脉息,还有气儿。
许是那车夫太过惊慌,这人又满身狼藉一动不动,车夫才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人是死是活?”顾宴兮和萍儿探出头来,惊惶的看着她们。
“还活着。”
顾宴兮舒了口气,在萍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她用帕子掩了掩鼻,远远的站在一旁,对正要施救的两人劝道:“姜娘子,还是莫要管这闲事了,你瞧这人身上都是刀伤,说不准是官衙的逃犯,又或是仇家寻仇,还是莫要惹祸上身的好。”
顾宴兮说的不无道理,可这人还活着,她们怎能见死不救?照萤沉思了片刻,给了那车夫些银钱:“你先送二小姐回去,劳烦你进城后找家车马铺子寻辆马车来接我们,这剩下的就当你替我跑这一趟的辛苦钱了。”
车夫掂了掂那钱袋子,分量很足,虽说乱世之中不该多管闲事,可乱世之中挣点银钱也不容易,这里面的钱,比东家给他的两个月俸钱还多,再加上他还认识那车马店的伙计,说不准还能多挣几两,想着便欣然应下了。
“劳烦你快些,这人伤得重,等不得许久,务必在天黑前赶来。”
“得嘞,娘子真是菩萨心肠,我这就去。”
“姜娘子,你当真要管这闲事?”顾宴兮本就因今日的争论有些不悦,这会儿也没了好脾气,不耐烦的问。
照萤并未直接回答,只是俯下身去查看那人的伤势,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粉轻轻撒在伤口上。
“二小姐放心,我并非毫无防备之人,若真有什么闪失,也不会牵连到您。”照萤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
顾宴兮冷哼一声,“姜娘子倒是好心肠,只是这世道险恶,人心难测,还是莫要太过天真。”
她说完便上了马车,不知是因为车上少了两个人,还是那车夫拿了银钱做事也麻利,那马车片刻便消失在了小道上,只留下一阵扬起的尘土。
待人走远后,问幽才问出心中疑问:“只是为救人?”
照萤笑笑,“自然不是,”她扯下伍卒腰间的令牌,“你瞧这是什么?”
“什么?”问幽瞧了半晌,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虽穿着绥人的卒服,这腰牌上刻的却是元夏的文字,此人身份定然不简单。”
问幽又拿过那要拍仔细看了半晌,好像是与大绥的文字有些不一样。
“那你预备如何做?”
“送到咱们的人手里,等治好了伤好好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