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国君不日便要返回元夏了,不用收拾收拾吗?”
卫珩从鼻息间挤出一声轻哼。
眼看他身上的戾气少了些,照萤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沈大夫,国君也在里面吗?”
是萧逐的声音。
今日遇上萧逐的确是个意外,可看见萧逐的那一瞬照萤便有了主意。
她担心若卫珩真的恼了,凭她和问幽两人难以全身而退,若是萧逐能及时赶到,她们所做的事就不必惊动师傅。
“无为,你怎会在此?”沈无尘故意扯着嗓子喊道,似乎是想叫里头的卫珩听见。
萧逐笑着举起手中用油纸包着的糕饼,在他眼前晃了两下,“正巧碰上姜娘子,她说想吃这芙蓉糕,今夜太晚了,险些买不到了。”
“哦,好啊。”沈无尘不自然的笑了两声。
一旁的问幽却抱着臂,目光淡淡的扫过他手上的东西,还真是痴情一片,那日在宫宴上司主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姜棠月乃不洁之身,他竟似毫不在意。
“国君和姜娘子在里面?”
萧逐看着一边一个站在门口的沈无尘和问幽,有些疑惑的瞧向那紧闭的门扉,他怎么不知国君和姜娘子何时变得这般熟稔?
“沈卿,进来吧。”
里头卫珩的声音淡淡的,沈无尘这才松了口气,侧身让了道。
几人进去时,卫珩和照萤两人对坐着,照萤的面纱又重新系了回去。
见到萧逐时,卫珩露出诧异的神色,“无为?你怎会在此?”
他倒是问了萧逐也想问他的话,他挠挠头,“睡不着,出来走走,正巧碰上姜娘子了。”
卫珩目光淡淡扫过他手上的东西,点了点头。
“君上怎会与姜娘子一起……”
照萤抢先一步道:“白日国君来将军府,说是身子有些不适,便传我来看看。”
萧逐看了看四周,她连药箱都不曾带,怎会是来看诊的呢?况且仲老就在行馆,国君何必多此一举?
明眼人都瞧得出,姜娘子眼眶红肿,这是刚哭过,究竟发生了何事?
卫珩冷冷盯住照萤,目光中带着警告。
她自然知晓此事说出来漏洞百出,她却是故意的,若能叫卫珩君臣生了嫌隙,于她而言并无不利。
不知她从何处取出三支银针,轻声道:“方才替国君诊过脉了,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气虚,扎几针便好了。”
卫珩睨了沈无尘一眼,不是已经搜了身吗?这三根细长的银针是从何处来的?
何况她竟当着这一众人的面说他虚?
沈无尘垂下头去,憋住笑意,不去看国君那快要射出火星的眼睛。
还未等他发作,照萤便将他的手拉了过来,卫珩下意识的想要抽回,却被她牢牢拉住。
“国君,不疼的,马上就好,扎了,就不虚了,”她特意将最后那几个字拉长了语调。
卫珩深吸了口气,强装镇定的笑着:“姜娘子可是诊错了?”
“君上,顾二小姐说了,姜娘子的医术很好,你就忍一忍吧。”
照萤的行为实在大胆,萧逐怕国君真的动了怒,便替她缓和道。
“不必了,不劳姜娘子费心。”
卫珩再次想要抽回手,却被她双手握住,她的手指比看上去还要软几分,他竟有些失了力气,挣动不得。
“医者父母心,我怎能见死不救呢?国君且宽心,疏通疏通便好了。”
萧逐和沈无尘皆吸了口气,她还真是口无遮拦,父母心,她可知国君的父与母是谁?怎可如此放肆?
正说着,一根银针已经扎进了卫珩的虎口处,一阵难以言喻的酸麻感瞬间蔓延至一整条手臂。
照萤还想再扎第二针时,卫珩另一只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咬着牙道:“姜娘子,孤觉得,可以了!”
这一针,她扎的可不轻,照萤瞬时觉得解气了不少,那便放过他。
“常人要扎上三针方有奇效,国君龙武之姿,想必一针也足够了。”
她将那针旋了几圈,拔了出来,卫珩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都僵了,众人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照萤拿出一方帕子擦了擦那针,然后将它们埋进了自己的发髻中。
几人看的愣了神,竟是藏在发间,也不怕扎死自己。
问幽看着照萤这一番操作,不自觉抽动了下嘴角,看来这位元夏国君也不能将她怎么样。
回了行馆后,卫珩的手还是麻的,连握拳都握不起来。
“君上,可要叫仲老来看看?”沈无尘担忧的问道。
卫珩摆摆手,他今日已将利弊言明,量她也不敢真做些什么,只是虎口的针眼处仍有些刺疼。
这女人,倒是一点亏也不肯吃,他不过吓唬吓唬她,她便要以这种方式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