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谈梨儿之事,”照萤牵住她的手,言辞中带着恳切:“问幽,此事不要同师傅说可好?”
“为何?”问幽不解,与敌国国君私自会面实在不妥?应该叫司主知晓的。
照萤说不上来,只是直觉师傅不想救谈梨儿。
“总之此事我以后会同她说,只是现下不能叫她知晓。”
问幽虽然不解,却还是应了下来。
夜,照萤与问幽到了紫茗轩,仍是揽月阁,卫珩不知何时到的,似乎已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与他同行的还有沈无尘。
沈无尘虽认定这位西楚公主是仇敌,见照萤来,还是起身作了个揖。
窗外月色皎洁,落在两侧的云梦河里,别有一番意趣。
“这揽月阁果然是最佳观月台。”卫珩淡淡道。
他竟还有心思赏月?照萤睨了他一眼,自顾在他对面坐下。
“不知国君深夜相邀有何要事?”
卫珩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来都来了,还在装!“孤与姜娘子能有何要事?若姜娘子实在想不明白,便回去吧,待想明白了,再来找孤。”
她既来了,原也没想再藏着掖着,索性摊了牌:“国君不妨说说,究竟要如何才肯放人?”
“不知姜娘子说的是何人?”卫珩明知故问。
照萤强压下心中怒火,低声道:“郦姬。”
“哦,原来是那西楚余孽,据孤所知,她是萤烛的探子,姜娘子为何对此人如此上心?”
照萤知晓,他这么说,不过是想逼她亲口承认她就是西楚公主,他明明都知道,却还是要多此一举。
“既然国君不想谈,何必约我前来?”照萤说罢欲走。
沈无尘急忙起身想拦住她,“公主且慢……”
“呃啊——”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照萤的衣袂时,只觉眼前一片模糊,手腕间骤然传来一阵酸麻。
沈无尘只看见一只女子的手正扣着他的脉门,“姑娘,姑娘手下留情!”沈无尘连忙讨饶。
那问幽看着身姿小巧,长相也甜美,可这力道竟这般大!他这等文弱书生怎经得起问幽这般折腾。
“问幽,你可轻着些,别伤了小郎君。”
照萤虽皱着眉,语调中却带着轻快的笑意,她装模作样的劝道。
问幽这才放手,冷冷道:“说话便说话,若再有下次,这手便别要了。”
沈无尘只能讪讪的笑,他也并非有意,只是一时情急,瞧着这问幽身子瘦弱,谁能想竟有如此功夫。
卫珩半笑着,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想确认她是萤烛的人或是朱弦司的人,方才提到萤烛时,她并无过多反应,由此来看,她应与朱弦司更近些。
“公主似乎脾气不大好,还是坐下来先喝口茶再谈吧。”卫珩亲自斟了一盏茶,将那杯子推至她面前。
“人,孤可以给你,公主想做的事,孤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公主赚了,不是吗?”
照萤笑,卫珩果然是只老狐狸,明明自己才是受益之人,却像是叫她占了个大便宜。
“你如何帮我?”
“孤帮你名正言顺进入玉京。”
“国君是觉得,这玉京,凭我自己进不去?”
师傅早有安排,一个玉京而已,进去有何难?再不济,萧逐可是自己说过要请她去家中为他妹妹调养身子的。
卫珩只当没有瞧见她的嗤笑:“进去自然不难,可若想做些什么,要是无人相助,公主如何施展?”
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若是真想给她使绊子,别说到了玉京,便是在这大绥,也同样可以拆穿她身份。
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只是卫珩不愿将此事挑明罢了。
“我如何信你?”
“恐怕容不得公主选。”
照萤看向一旁的沈无尘,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想不到,做这虎狼之君的心腹之臣是如此下场,我真是有些替萧将军感到难过呢。”
“国君深明大义,乃是我元夏之幸。”
沈无尘面色无异,国君若要彻底摆脱卫雉,除掉萧庭是必然要做的,此乃家国大义,他并不觉得国君做错。
只是于萧逐而言,着实有些残忍。
这西楚公主在此时说这番话,无非就是想要挑拨他们君臣关系,他还不至于连这样的阳谋都分辨不出。
“哦~萧将军也是这样想的吗?”
照萤说话时,声音总是带着一些不自知的媚,可说出来的话,却总叫人背脊发凉。
卫珩有些烦躁的摆摆手,沈无尘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