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沈无尘再次折返回来时,身后多了两名侍卫,和一个用黑布蒙住面的女人。
是谈梨儿!她身上还穿着昨日宫中宴会上那身锦袍。
照萤“噌”一下站起来,疾步走到她身旁取下她头上的面罩,确认是她无疑。
谈梨儿见了光,霎时有些不适应,她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不就是昨日跪在她脚下的那位姜娘子吗?
而远处坐着的,就是她昨日想要刺杀的那位元夏国君,他们怎会在一块儿?
“唔唔……唔……”
谈梨儿的口中塞了布条,说的话谁也听不清,照萤想,不过是些骂人的话罢了。
她并未帮她取出口中的布条,问幽从那两名侍卫手中接过谈梨儿。
她的双手被缚在身后,动弹不得,但从她的眼中不难看出,即便到了现在,她杀卫珩的心没有丝毫的动摇。
照萤摇曳着身子走回座上,纤纤玉指提起那茶壶,给卫珩续了半杯茶水,又端起自己那一杯软软道:“那就多谢国君了,从今以后,你我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看着眼前媚眼如丝的女子,卫珩笑了笑,同样举起茶杯与她轻碰了一下,那杯茶便入了口。
一瞬间,卫珩看到她的眼中出现一丝快意与欣喜,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谈梨儿此时认定照萤与卫珩是一丘之貉,不肯乖乖同她们走,动静大得如同要将这屋子掀翻过来,问幽觉得麻烦,索性一掌劈下去,谈梨儿便晕了过去。
沈无尘见此情景深吸了一口气,龇着牙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还好被问幽打的人不是他。
——
时间太过仓促,照萤和问幽又是初到这大绥,找个牙子租个宅子太费事,再说这谈梨儿如今成了细作,要藏住这么个大活人不易。
照萤想来想去,还是将军府安全。
只要府里没人发现她,谁也不会想到那被元夏国君带走的西楚刺客会转而藏在将军府中。
“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等她醒了我同她说,她若不配合,便像今日这般,将她的嘴堵起来,得赶紧找到萤烛的人将她送出去,否则,即便将军府的人没发现她,师傅那头恐怕也瞒不住。”
“那卫珩究竟要你做什么?”
方才在茶楼里,问幽听了半晌,可还是不知那元夏国君究竟要她做什么。
照萤笑笑,“他这是要借我们的手,除掉萧庭。”
“原来如此。”
问幽似懂非懂,她看了眼昏死过去的谈梨儿,心中忐忑,若叫司主知晓她与照萤一同欺瞒她,肯定会对她失望。
“那卫珩可靠吗?”
照萤笑,可不可靠都不要紧,过了今日,他便再威胁不了她了。
一个死人,还要如何威胁她呢?
就在刚刚,她给卫珩斟茶时,将指甲里藏的幽冥散投入了他的杯中。
自祭月大典后,她日日都在想,打又打不过,寻常利器又近不了他的身,要如何才能杀他于无形?
直到今日她收到字条,他约在了紫茗轩,来茶馆,自然是要喝茶的。
那毒是她亲手调的,她事先将浸出的汁水涂抹在指甲上,那毒汁遇水则溶,只需要一丁点的剂量,就能叫一个成年男子毙命。
他死了,便无人知晓她西楚公主的身份,至于他身旁的那个书生,对付起来容易得多,不用劳动朱弦司,问幽就能杀了他。
没了卫珩这个变数,到时她进玉京,也不用束手束脚。
“你杀了卫珩?”
问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照萤,她是何时下的毒?如何下的毒?连她都不曾察觉。
“你可曾想过?若那卫珩识破了,后果……”
“不会的,我亲眼瞧着他喝下了那杯茶。”
谈梨儿不知何时醒来,将她们的对话全听了去。
她没做成的事,姜棠月一个娇滴滴的贵女竟然做成了。
“唔唔……唔……”
她挣扎着起身,眼神急切的想说什么。
问幽看了照萤一眼,照萤犹豫了片刻,点点头,问幽指着她低声警告:“你若是敢出声,我就让你再晕一次。”
“唔……唔唔……”谈梨儿使劲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