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天意一般,那挡在男女席面之间的屏风不知何故忽然倒下。
卫珩见那照萤正跪在一旁,装模作样的抽咽着,旁人眼中的她模样楚楚可怜,卫珩却只看到她眼底的那一抹狡黠。
“今日乃是郦姬生辰宴,若是扫了王姬兴致,棠月万死难辞其咎,还望国君恕罪、王姬恕罪。”
照萤这番话将众人目光引到了那无人注意的女子席首上去,郦姬愣了一下,随即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似乎是怪她多言,扰乱了她的计划。
可这样的局面,恰是照萤想要的,今日的情形并不乐观,凭她一人断无可能刺杀成功,况且梦中早有预兆,既然如此,何必白白送死?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她寻不到机会下手,便能知难而退了吧?
郦姬起身,扭着身子朝这边走来,往那大绥国君身上贴去:“君上可是厌了妾?”
“爱姬说的哪里话?本王怎会厌弃你呢,只是宫中许久未有新人,这不是怕爱姬寂寞吗?”
大绥国君这话一说出口,照萤愣了,众人亦是瞠目结舌,就连久伴君前的郦姬都有些难以招架,只能讪讪的笑了几声。
“君上,妾不觉寂寞~”郦姬娇声道。
在这时,郦姬还如此说,照萤隐隐觉出,这郦姬表面上看是善妒不容人,实际上却是看出她不愿困于宫闱的心思在帮她呢,回头看看那大绥国君,一肚子油水,满面沧桑,哪个正值碧玉的小娘子能甘心找一个这样的夫君?
那大绥国君想了想,这姜棠月毕竟也是南泓国官宦人家女子,若强取豪夺恐怕也不妥。他又有了新的主意,若最终顾屹林非要与南泓合盟,那他便向那南泓女王将这女子要过来,到时便是名正言顺,想到这儿,大绥国君摆摆手,“算了算了,日后再说吧!”
“多谢国君,多谢王姬。”
照萤松了口气,这下不仅她脱了身,那郦姬似乎也不再想那刺杀之事了。
楼宿雪将她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感叹白白失了这么好的机会。
绥君命寺人将所有屏风都撤走,一场鸳鸯宴变成了寻常的宴会,众人又回到了各自的席上,一切恢复如常。
可没想到酒酣过半,郦姬忽而从席间的桌下摸出一把匕首来,体态轻盈的蹿了出去,如同离巢的飞鸟,直直朝对面的卫珩刺去。
“啊——”
席上一声声女子的尖叫充斥了殿宇。
众人还在惊诧之余,郦姬的刀刃已直指卫珩。
席上正好放着方才侍女上菜时落下的托盘,萧逐反应迅速,立马以那托盘为盾挡在卫珩身前。
进宫时,所有人都被下了兵刃,萧逐只能赤手空拳与之搏斗。
这边的变数引起了一阵骚乱,怎会?照萤心下一怔,梦中的景象还是一模一样的出现在了眼前,她本以为已经阻止了这场无妄之灾,可终究还是躲不过。
大绥国君满眼不可置信的擦了擦自己的双目,现下身轻如燕、一招一式干脆利落,正欲刺杀元夏国君的那个女子,是他那个平日里娇滴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爱姬吗?
问幽急忙挡在了照萤身前,顾屹林亦将妻儿护在身后。
照萤半点也没看出方才在郦宫那般娇媚跋扈的郦姬有此一面,她此刻的行径分明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她猛地回头望向师傅,目光带着询问,师傅却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这是何意?她既要杀卫珩,想必是友非敌,况且她是西楚人,难道要她见死不救吗?
卫珩一行不知何时返回元夏,郦姬身在后宫,能见到卫珩的机会不多,难怪她主动提出将生辰宴提前,想来就是为了寻机刺杀。
众人蜂拥着躲到角落,女人的尖叫声和哭声回荡在殿内。
唯有卫珩面色淡然,一动不动的坐在原位上,修长的手指在面前的茶杯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
沈无尘捡起方才萧逐用过的托盘颤颤巍巍的护在卫珩头顶上,满脸惊恐的朝那已然呆愣住的大绥国君喊道:“有刺客,护驾!”
大绥国君这才如梦初醒般下令传唤宫廷护卫进来护驾。
萧逐和郦姬打的如火如荼,她身手不弱,又有武器在手,萧逐险些占了下风,只是听闻那卫珩身手也不俗,她今日恐怕是难以得手了。
郦姬一时分了神,叫萧逐抓了个空档,他使出全力拽住郦姬的锦袍将人摔打到柱子上,她手臂受了伤,匕首也随之脱了手掉落一旁。
照萤踏前一步,楼宿雪锐利的目光扫过,问幽及时拦住了她。
直到侍卫冲进来制住了郦姬,沈无尘才将手中的托盘重重掷在地上,望着惊愕的众人开始发难。
“大绥这是何意?即便绥公无心合盟,也不用下此毒手吧?”
绥国君臣闻言有口难辩,毕竟这行刺之人可是绥君最宠爱的姬妾,若元夏因此记恨在心调转矛头,那可如何是好?
想到此处,绥君的面色变得阴狠了几分,转头看向那罪魁祸首,咬牙切齿道:“夏使稍安,待寡人审问清楚,定给夏公一个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