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步伐不紧不慢,明明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一个抬眼,却叫人不寒而栗。
他身后跟着沈无尘和萧逐,一文一武。
问幽下意识的挡在照萤身前,目光锐利的扫过进来的三人,见到沈无尘时,问幽微眯了眯眼。
卫珩向顾宴兮微微颔首,“二小姐,叨扰了。”目光又微微在照萤身上掠过,“姜娘子也在。”
此时的卫珩半点没有君王架子,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
“不知公子在此,有失远迎,是宴兮不对。”顾宴兮微微福身,十分得体。
“二小姐无需多虑,我家公子也是一时兴起,想来此处喝杯茶,没有扰了小姐兴致便好。”
沈无尘在身后打了个圆场,目光有意无意地瞟着窗边那一抹倩影。
他们今日本欲进宫与那大绥国君商议合盟之事,路过将军府时,却见二小姐与两位娘子上了马车,国君便着车夫改道,跟着来了此处。
萧逐不知事情原委,只当国君是满意这位未来夫人的,否则也不会巴巴地跟过来。
可沈无尘却知晓,这恐怕又与那位西楚公主有关,与此女共处一室,实在是危险。
顾宴兮顺着沈无尘的目光,才瞧见那俩人已退到了窗边。
顾宴兮收回视线,垂眸道:“怎会?三年前若非公子,我阿姐恐怕连具全尸也保不住,我还未谢过公子。”
照萤闻言,倏地抬眼看他。
她以为嫂嫂的尸体同父王母后一样,都于火海中化作一捧灰烬,没想到,卫珩竟将她扣了下来,待顾屹林千里寻来时,将她交还顾家。
如此,嫂嫂也算能魂归故里,真好。
可这样一来,只要萧庭一死,大绥与元夏便再无嫌隙,合盟就是板上钉钉。
萧庭一死……
她看着卫珩,那人面无波澜道:“举手之劳,小姐不必挂怀,只是当年之事,在下亦无能为力,还请节哀。”
卫珩这话是与顾宴兮说的,余光却瞥向窗边的人。
当年,他是拦下了士卒砍向她的刀,将她带回了质宫,同时,也将身负重伤的顾漫兮一并带了回去。
他一早知晓,顾漫兮乃是大绥定远将军顾屹林的长女,若能救她一命,也算卖了顾家一个人情,可惜她伤得太重,未等郎中救治便已咽了气。
面纱下,少女隐忍的神色落入他的眼中。
顾宴兮抬眼看眼前的男人,他身姿挺拔,她落在他高大身躯的阴影中,那张周正的脸上带着几分冷峻与不羁,深邃的眼眸仿若幽潭,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一时令她有些心颤。
几人围坐在桌前,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期间,萧逐的目光不时在照萤身上流连。
尽管隔着一块面纱,依旧难掩她那冠绝于世的容貌,她美的实在太过张扬,萧逐自知如此不妥,可实在难以移开眼去。
“姜娘子,你方才不是说要去更衣吗?”
萧逐的目光毫不避讳,顾宴兮也看出了其中端倪,这才想起她方才说吃坏了肚子,憋了半晌,恐怕憋坏了吧。
卫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方才恐怕是为了避开他刻意找的借口吧。
“呃……现下舒服些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话头,萧逐连忙插了进来。
“早闻姜娘子医术了得,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俗。”
“公子说笑了,我乃药女,不过懂些女子调养之道,对于医家救命的本领,我知之甚少。”
“哦,那?何为药女?”
萧逐一介武夫,哪懂其中分别,只想着将军府既请了她来,自是有些医术,便想以此打开话头,与她亲近些。
“我随师傅学炼药,最专擅的~是毒药。”
照萤的嗓音柔和,说话时若刻意放轻几分,能叫男人瞬间骨头酥软,此时,她正用这样的嗓音,说着叫人骨背寒凉的话。
显而易见,萧逐很受用,他垂眸低笑:“姜娘子好生风趣。”
沈无尘摇摇头,这何谈风趣?萧将军要是知晓眼前的女子是何人,不知可还能笑得出来?
“无妨,听闻姜娘子在南泓很受贵女青睐,我家有位小妹,自幼身子薄弱,不知可有机会请姜娘子去帮忙调养一番?”
“姜娘子的药着实不错,我吃了两副,已觉身子爽快不少。”顾宴兮帮腔道。
照萤垂眸低笑,不答话,一副羞怯模样,心中却暗自思?,这或许是一个潜入玉京的好机会。
萧逐只当她是女儿家面子薄,并不为难她立即答复。
卫珩眸色沉了几分,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将对面女子的狡黠尽收眼底。
察觉到国君似乎有些不悦,此后萧逐便不再说话。
一场茶会下来,卫珩与顾宴兮相谈甚欢,旁的人都成了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