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薄雾如纱般笼罩着赵家别院。
赵清月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但精神却有种异样的清明和……紧张。
她坐在梳妆台前,芸香正为她梳理长发。
“小姐,今日气色似乎好些了,就是眼底有些倦意。”芸香细心地说道。
赵清月看着镜中自己那双不再迷茫、反而透着一丝坚定和羞涩的眸子,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这倦意之下,是破茧重生后的悸动。
用过早膳,她并未像往常一样去书房或绣房,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后园的荷塘。
初夏的荷塘,莲叶田田,几支早开的荷花亭亭玉立,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宛如她此刻无法平静的心绪。
她刚在塘边的石凳上坐下,便听到了那个让她心跳瞬间加速的脚步声。
“姐姐!”邓思嘉的声音带着雀跃,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直直照进赵清月心里。
赵清月身形微僵,没有立刻回头。
她能感觉到邓思嘉走到了她身边,带着那股熟悉的、阳光般的气息。
邓思嘉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衬得她面若桃花。
她仔细观察着赵清月的侧脸,见她虽然眼下略有倦色,但神情却不再是昨日的慌乱和逃避,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柔韧和平静,心中便猜到了七八分。
她没有急着追问,而是挨着赵清月坐下,也安静地看着满塘荷花。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充满了无声的张力。
良久,还是邓思嘉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日温柔了许多:
“这荷花真好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她顿了顿,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赵清月,“就像姐姐一样。”
赵清月的心猛地一跳,终于缓缓转过头,对上了邓思嘉的视线。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荷香阵阵,沁人心脾。
“邓姑娘……”赵清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宿夜未眠的沙哑。
“叫我思嘉。”邓思嘉打断她,语气轻柔却坚定。
赵清月脸颊微红,睫羽轻颤,似是在积蓄勇气。
她避开邓思嘉过于炽热的目光,望向随风摇曳的荷花,声如蚊蚋,却清晰地传入邓思嘉耳中:
“我……我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目光,便只随你转了。”
一句话,如同天籁。
邓思嘉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她几乎要跳起来,但强行克制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地,轻轻握住了赵清月放在膝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