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庄永也想过多次，他能想出至少十六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真正的原因，他直到最近才明白。

因为生理性的想要离他更近。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甚至曾经面对宋庄旌时也没有过。他自己也是慌乱的。慌乱因为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喜欢，慌乱也是因为，这样他不再确定曾经自己对宋庄旌的感觉。

而想到宋庄旌，他又意识到安悟离一定认识他，但自己还没有合适的机会问出来。毕竟要如何解释自己问他这个人？总不能说我偷窥了你的抽屉，看到你有一份他的论文。

他可以聪明一点，开个玩笑来应对安悟离这个问题。他也可以冲动一把，告诉他真实答案。

但他突然退缩了。

见他欲言又止，见他眼神里闪过慌乱，安悟离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

他刚才之所以问出来，也只是想趁机澄清这些天困扰自己的想法。他对答案是有期待的，哪怕只是隐隐的期待，哪怕他早已做好准备，就算答案不是他所期待，也要冷静接受。

可庄永的眼神，一下击溃了他自以为是的铠甲。

两人各怀心事，分别以加班为由藏在各自房间，晚饭都因为尴尬而一再拖延。直到晚上八点，庄永觉得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就出来敲了敲室友的门。

“怎么了？”安悟离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

“你饿不饿？我打算下楼吃点包子。要不要一起？”庄永的声音试图保持冷静。

“……我有点事情要忙，你能帮我打包些包子上来吗？”

对庄永来说这回答简直是救命稻草。他当下答应，很快穿好衣服下楼。

等待包子端上来的时间，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屏幕上的来电人让他神色微变。

大门再次响起，安悟离明白是庄永回来了。他不打算现在出去，就让自己再忙一点。

脚步声渐近，响起敲门声：“小安，我把包子和粥放在餐桌上了。然后，你现在能出来一下吗？我有件事情。”

安悟离莫名感到害怕，对着门外喊：“抱歉，我在一个线上会议，还有半分钟就到我发言了。”然后他手忙脚乱打开一个文档，打算等下就照着文档念，这样能装的像一点。

“……好的。你先忙。”

门外的人离开，安悟离松了口气。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门再次被敲响。庄永小心问：“你的发言结束了吗？现在方便吗？”

安悟离还是紧张，大声念文档。

门外的人离开了，但客厅里传来响动。

过了几分钟，安悟离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他一边继续大声念，一边查看消息。

“小安，我突然接到电话，凉夏需要我紧急赶回去。我现在就去火车站了，买到了夜班车的座。等你有空了，记得经常和我电话。这些天谢谢你收留我。”

他又看了一遍。

人还在客厅。他知道自己应该冲出去，但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死死摁在座椅上，而他的嘴像牵线木偶一样，竟然还在继续念稿。

终于，大门处响起声音。

门打开，然后门被关上。

安悟离还在念稿。根本没有人在听，他却一直念下去。

直到最后一段、最后一句念完，他终于脱力，仰躺在椅子上。

屋顶的灯光太刺眼，刺出眼泪。

第二天，安悟离直接回到公司继续工作。有一同调休的同事听说他返工了，也纷纷表示自己要销假回来。安悟离在群里说，自己家里漏水，修理需要很多天，所以他才回公司“避难”，然后劝同事们认真休假，天冷注意保暖。

得知他回来，宇飞第一时间把他叫到自己办公室。

冷战几天的两人再次相见，对话间措辞友好，但演戏感十足。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老板关怀下属。

“好多了，让宇总见笑了。”员工感谢老板关怀。

“别说这种话，我真的挺担心你。”

“嗯，我明白。抱歉让你担心了。我现在没事了。”

一阵沉默。

“那天我的提议，你考虑如何？”寒暄结束，直入主题。

“宇总，我知道以前咱们约定过，我只负责开发，公司事务都由你承担。过去你也一直遵照约定，给了我充足的预算和空间。”

“你知道就好，那......”